怎么突然提到那个女人了?荀起不由疑惑歪头,一脸尼克杨问号。
“我听说,那女人当时一来行天司,就把你给烧了个半死?”
“是这样没错。”荀起说。
“你已经亲眼见过她,被她带回宗门,想必也和她有过接触和交流。告诉我,就你的感觉,你觉得她这个女人如何?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我觉得她如何……
荀起放下酒杯,表情有些为难。
薛书雁见状,还以为他是因对一宗之主妄加议论而有所顾虑,于是笑道:“不用怕,只管实话实说便是,这只有我们两人,你不必担心被她惦记上。”
我不会没事让我可爱的小狗遭受无妄之灾。
薛书雁修长的双腿悠然交叠在一起,她的眸子慵懒地望着荀起,唇角勾起几分,‘小狗’二字咬得略重,竟流露出些许的亲昵与宠爱。
心思活泛的人定会因其透露出的亲近之意而欣喜若狂。
那我那日当着一众行天司使役的面被烧焦烤透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荀起却只在内心这样腹诽。
薛书雁再一次误解了荀起表情的含义。
他倒不是因为担心说了坏话会传到那女人耳中,事实上,只要他想,只要他有这个意思,骑在商雁初头上拉哔——和撒哔——乃至于哔——也不过信手拈来,随手的小事。
没有立即作出回答只是单纯因为,他对那个商雁初这个女人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实在很有些乏善可陈。
没有放在心上,自然就印象不深,她是个怎样的女人这样的话题,也就无从谈起。
但也总得憋出点话来。就像遇到不会解的大题,怎么着也该写个‘解’字。这是态度问题。
他终于还是像写高考应试作文般,硬挤出了一点感想:“硬要我说的话,商宗主给我的感觉就是……冷漠,高傲,以至于无情。”
停留在浅薄表层的印象。谁见了那如火凰般高傲的女子都会做出这般大差不差的感想。
女子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要说啊……他双手抱胸,闭眼蹙眉,绞尽脑汁地想憋出些话来,落在薛书雁眼里,反倒成了在苦思如何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她很宝贝她的女儿,也就是火凰宗的圣女。但她并不把其他人当一回事,一见面就快把我给烤熟了,旁若无人,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虽然她后来把我给治好了,虽然她也许一开始就只是打算威慑一番,并不是真的要杀了我,虽然作为补偿给我体内留下了一道于修行极有补益的灵气,但我能清楚地认识到,她其实真的并不在意我的死活,如果真的一不小心把我给弄死了,她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不会悲伤,更遑论愧疚。对于与她毫不相关或她毫不在意的人,视人命如草芥,大概就是如此了。”
薛书雁侧耳,作谛听状,不时轻点臻首,却不予置评:“继续。”
还有完没完了?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懒得再编下去,索性再度直言不讳道:“总而言之,是个让人感到畏惧的女人,高高在上,漠视一切,于我而言,这很让我不爽。”
这一回答好似正中红心,使得女子偏过头来,看向荀起,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将他的灵魂剖析个透彻。
“只是这样?”她的疑问带有刻意的引导,“你不恨她么?我想,她的所作所为落到了谁的头上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恨倒是说不上,因为对这类事情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显得荀起比较宽容,谈不上深仇大恨是真的。
不过感到分外不爽也是理所当然的真实。
所以,若非系统当时拼命制止,这会的商宗主早就已经被轰成渣渣随风飘散了。
所以他反问道:“我听商宗主说,你们关系很好来着。”
薛书雁笑意吟吟,却默不作答。
真是何等的姐妹情深,实在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既然不愿回答,荀起也索性不再追问。多半问也白问。
“——你想不想向她复仇,好好地一雪前耻?”
忽地,薛书雁语出惊人。
她的声音于妩媚中蕴含着玩弄人心的力量,煽动着内心的不甘与仇恨,撩拨着无言的恶意。
若换作是其他人,她已经成功达成了目的。当然,也许打一开始也不需要她去刻意煽动。
将其他人放在荀起的位置,让那个经历商雁初对他所做的一切,想必刻在内心深处的,定是烈焰焚身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与恐惧,以及压抑在这份深深恐惧之下的,咬牙切齿的深沉憎恶。
可荀起终究不是其他人。
“您这是在考验我吗?”他只歪着脑袋,直言不讳道。
薛书雁只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其上前靠近。
荀起照做了,虽然不解其意,虽然酒还没怎么喝过瘾就不满上了让他有些遗憾,但他还是老实起身,朝她走近。
霎时间,香风扑面,温软入怀。
薛书雁不待他反应过来,玉手一探,抓住他的手臂,再轻轻一拉,便将荀起揽入怀中。
再是泰然自若处事不惊的行天司使役见到这样的场面,想必都会被惊掉下巴,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总使与哪个男人这般接近,更从未见过有哪个男人能享受被其拥入怀中的这般殊荣。
“不用那么多疑,我的小狗。”柔荑轻轻为他梳理、拨拢略微凌乱的发丝,薛书雁一面细细打量着他的面孔,一面抚摸着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好似真的在宠爱着自己可爱的宠物,“顺从内心的想法,告诉我,想不想?”
这会的荀起已经看出了点什么,他嫌麻烦,于是索性顺着她的意思道:“有机会的话。”
“好。”好似鱼儿咬住钩饵,女子闻言,眼底笑意更甚。
“这是我的示意,这是我的命令,既然你是我的狗,那么便应该照着我的话去做,照着我的指示行事。”
“这不再只是你的一己之私,更是我的意志,是你将要奉为圭臬,并忠实执行的任务。”
“去征服那个心高气傲,眼里除了自己心爱女儿便再无他物的女人,使尽浑身解数地蹂躏她,去征服她,把她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子拉下凡尘,把她的脑袋踩在脚下,让她心悦诚服于你,让她心甘情愿地俯下如天鹅般高傲的头颅,让她趴伏在地上,在你的面前,以亲吻你的足尖为快乐,让她以取悦你为至高无上的喜悦和幸福。”
“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吧。曾经冷眼相待如蝼蚁般蔑视着你的那个女人流露出了女子本该拥有的娇羞神色,那将是何等的快意,那将是怎样酣畅淋漓的征服感。”
“放手去做吧,尽你所能,去征服她,让她臣服于你,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妩媚的唇瓣贴在荀起耳边,娇艳欲滴,吐气如兰。
“我会给予听话有用的乖狗狗奖励。”
这实在是让人心猿意马,使人血脉喷张,气血上头,不管不顾失去一切理智的言语,也许没有人能够抵抗这样的魅惑。
他只觉得耳朵有点痒。有点烦。
“那么,乖狗狗,你的回答是?”抚摸脑袋的手一路下滑,拂过他那俊俏的脸庞,直至下颌处,她微微挑起荀起下巴,表情玩味。
荀起本想配合地让喉咙咕噜咕噜发出舒服的声音,但仔细想想,那是猫的表现,而且那好像也有点恶心,于是作罢。
“汪。”于是他喊了一声。
他的回答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人意料。
女子眼底的笑意蜿蜒至眉角更深处。
“对,就是这样,你是我的狗,就该这样。”
征服商瑶音她娘亲啊……
他脑海中先是浮现了女孩泫然欲绝的面容,而后才是被标记为猎物的女子冷艳的脸庞。
把那个一脸清冷谁都不鸟的女人弄成没自己活不下去的形状确实让他有点意动。
不过……
顺从地配合那其实颇为生疏的动作,荀起不动声色地垂眸,望着面前这名表情玩味的女子。
比起这个,他倒是更想看看,眼前这个控制欲莫名强的,自以为掌控了一切,装模作样地叫他‘小狗’‘乖狗狗’、蛊惑他做这做那的女人,满脸不甘、羞愤欲绝地屈服在身下,恶狠狠地骂他‘去死’的场景。
那似乎要来得更有意思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