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冲上去，把那团东西砸个稀烂。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楼里还有活着的学生！
先救活人。
不再看那坨血肉，陈沁瑶朝着传出声音的方向冲去。
循着声音，女孩一路冲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能看到一扇被撞得变形的门，外面有两只怪人正在破门
里面能听到学生的尖叫声。
女孩刚想冲上去，一滴液体便滴在了她的鼻尖上。
陈沁瑶下意识伸手去摸，手上是一抹猩红！
她抬起头，一张漆黑的脸悬在半空。
它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它的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向内弯曲的牙齿。
它的身高不到一米五，畸形的身体佝偻着，四肢细长得像是被拉扯过的橡皮泥，就那么挂在天花板上，它歪着头看着陈沁瑶，仿佛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玩具。
陈沁瑶也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与一只怪人面对面。
怪物不给女孩任何反应的机会，刚刚撕碎人体的利爪猛地挥出，速度之快，就算是陈沁瑶也没反应过来。
死亡破空而来，直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激发了女孩的本能，她下意识挥手护住自己。
要死了！
陈沁瑶甚至害怕地闭上了眼。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陈沁瑶壮着胆微微睁开一只眼。
眼前的怪人好像不见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伤口，没有疼痛。
然后她看向身旁
自己的周身，撒了一地的怪人零件。
那只朝着自己挥爪的怪人……碎了。
被她一挥手，一巴掌拍碎了。
黑色的液体和扭曲的肢体碎片散落了一地，正在随着深渊力量的消散而缓缓蒸发。
陈沁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残骸。
“好……好弱啊。”
她喃喃自语。
这好像比她第一次遇到的怪人，还要弱。
看着怪物的尸体，她这是第一次面对真正意义上的怪人，以及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不是在梦里，不是那些低级的被感染的流浪狗。
她是魔法少女。
是怪人的克星。
少女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近乎荒诞的兴奋。
这些东西应该害怕她才对！
陈沁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魔力聚集，散发的巨大魔力波动，让撞门的两只怪人扭过脸来。
下一秒，闪烁着红光的魔弹飞来，直接将怪人拦腰斩断，打成一团血雾。
陈沁瑶越打越有信心，手脚越来越快，魔力涌动得越来越流畅。
她必须跟怪人抢时间，她杀的怪人越多，能有机会活下来的普通人就越多。
气幕绽放开来，只要被气幕笼罩的怪人，全都被飞来的魔弹打碎。
整层的怪人就好似遇到马克沁的原始人，像是割麦子似得成片成片的倒下，很快，少女就肃清了一整层的怪人。
陈沁瑶朝着有人的教室里探头，能看到里面幸存的学生们，感受着那些学生羡慕、惊讶、感激、仰慕的眼神，女孩露出了白痴般的笑容。
自己变得与众不同了。
虽然这种战斗方式实在是说不上好看，但管它好不好看，能消灭怪人就是好的。
她现在见到怪人就跟看到经验包似的，什么可怖怪物，减速带罢了。
————
————
教学楼天台。
男人忽然笑了，引得女人扭过头来瞅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男人歪了歪头，看向教学楼的某个方向，微微挑起眉，露出戏谑的表情来。“出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女人皱眉。
"什么？"
"楼下。”男人指了指操场的方向。“三楼的窗户被撞碎了，一只失败品从里面掉了出来。"
女人顺着看去，那里确实正躺着一具怪人的残骸。
"像是被什么东西炸飞的。"男人补充道。
女人闭上眼，感知了一下空气中的魔力波动。
"确实有异能者的反应，但很弱。"
“裴萦，我记得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任何异能者吗？”
男人邪笑着，像是在嘲讽身旁的裴萦。
“从来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包括上面给的情报。”女人语气平淡：“而且魔力波动太弱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不构成威胁啊，啧，那就没意思了。"男人有些失望，对清除变数没什么动力。
“但我们的计划中不能容忍任何变数。”裴萦倒是比男人更加果断，她闭上了眼，张口念诵着奥古的经文。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领域瞬间张开，范围之大，直接笼罩住了整栋教学楼！
领域内的怪人们突然停下了脚步，它们原本已经干瘪的肢体变得充盈，嗜血的欲望被激化到了最大。
在领域的驱使下，它们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朝着陈沁瑶所在的位置涌去。
此时，还不知情的陈沁瑶正试图找出更多的幸存者，这时她听到了声音。无数的怪人堆积在一处地方，这里早已被深渊之海的气息淹没，各种怪异的超自然现象层出不穷。
墙面上突然出现的影子，无人触碰却自己熄灭又开启的灯光，甚至是听不清的低声絮语徘徊在耳边。
因为对自己没什么效果，陈沁瑶便完全没去在意这些东西。
但现在，她好像听到了……歌声。
虚无缥缈的，仿佛来自世界另外一端的歌声。
下一刻，她的脸色骤变，因为她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就好像有无数的人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
是怪人，如同海浪一般涌来的怪人，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该死！
爆射而出的魔弹完全倾泻在了怪物组成的海潮之中。血花裹挟着建筑碎屑四散飞溅。
不断有怪人倒下，但也不断有怪人填补空缺，仿佛黑色的海浪，朝着陈沁瑶就拍了过来！
拦不住，完全拦不住！
这些怪物哪有几百只，几千只都有了，可能比自己能射出的魔弹都要多！
可她回过头，看到的是躲在教室里的学生，她就像是一道单薄的防波堤，只要有一点海浪拍进来，就能将沙滩上的沙堡冲碎。
没办法也得上了！
横飞的魔弹不再好用，海浪越来越近，一股莫名的决意涌上心头，女孩伸出手，魔力迅速凝聚，她原本想要一把刀，可却凝聚出了一把剑。
到这时候也顾不上剑好不好用了，她拔剑朝着浪潮冲去，全速奔跑的魔法少女瞬间化作红色的彗星。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步伐极大，每一步都能跨出三米多的距离，瞬间爆发的巨力甚至让地面开裂，像是一颗炮弹砸进了怪人组成的海潮中。
霎时间血肉横飞，陈沁瑶完全看不清眼前都有什么，只能听到血浆喷涌的声音，以及血肉与血肉相互碰撞，挤压，然后破开的声音，爆裂开来的血水迸溅到天上，像是一阵血雨。
可就算陈沁瑶像是撞进人群的重装骑兵，在不断地冲撞下，她的速度还是在变得越来越慢，冲击力越来越小。
即使怪人只是稍微跟陈沁瑶碰到，便会变成一团血雾，陈沁瑶的速度依旧在降低。
直到一只怪人伸出四只手，抵住了浑身是血的陈沁瑶。
鲸吞血肉的绞肉机终于被肉泥和骨头渣卡住了。
可恶！
少女挥剑，剑刃好似热刀切黄油，将怪人成片成片的腰斩。
然而就算她能一剑斩杀一只怪人，用脚去踩碎怪人的关节，失去冲击力的陈沁瑶再也无法阻挡怪人组成的浪潮，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开始有怪人从少女的侧面穿过，朝着幸存者聚集的教室冲去！
尖叫声混杂着怪物的嘶吼声。
陈沁瑶赶忙往回拦截，一脚将漏网之鱼踹飞出去，然后又反手一剑将另外一只剁成肉泥。
但更多的怪人正从女孩的身侧穿过。
五只。十只。十五只。
它们不再理会陈沁瑶，而是直接朝着那些学生冲去。
"不不不不不——！！"
陈沁瑶拼命拦截，但怪人的数量太多了，就算站着让她杀，她也得杀到明天早上。
她拦住了一只，另外三只已经冲了过去。
她砸碎了一只，另外五只已经撞在了教室的门上。
她根本拦不住。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冲进来了！"
陈沁瑶已经有些急眼了，她一边挥剑斩杀面前的怪人，一边下意识大喊道，就好似这些怪人能听懂她的话一样。
为什么那么多啊！
她的余光中，能看到那些蜷缩在一起的学生。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她不敢有一丝松懈。
可世界似乎总是残酷的，不会朝着她所想的方向发展。
怪人反而越来越多。
根本挡不住。
只要有一只漏过去，那些学生就会死。
可偏偏她只有一个人。
两只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走廊里响起。
一把短刀从走廊另一端飞来，准确地命中了一只正在扑向学生的怪人。
那只怪人的脑袋被捅了个对穿，像是被穿串的糖葫芦。
不断有短刀飞来，收割挤在一起的怪人，血红色在空气中纷飞，如同无数的红花在同一刻盛开。
陈沁瑶愣愣地看向走廊的尽头。
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身着黑色裙装的少女，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
“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