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冲亦是如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直接一揖到底。
之后,满场修剑弟子,齐齐俯身!
而青州各地,甚至,天下十三州——
所有剑修,朝着同一个方向,躬身行礼!
————
青州凡城闹市,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突然,路上多人停下手中动作。
有炼丹者,甚至不惜炸炉,也要灰头土脸地起身,而后抱拳行礼。
“哎哎哎,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一旁的路人满脸疑惑,问道。
好多人都同时行礼,但都一言不发。
“今日,为剑道贺!”
————
顾雯有点懵。
谁给她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自己随便扯扯,怎么一堆人行礼?还有这天上的特效怎么回事?
死劫要搞她吗?
顾雯被害PTSD犯了。
她连忙摆手。
“我不是什么剑……”
但还没等顾雯说完。
横亘天地的女子虚影,忽然动了。
俯身下落,化作无穷无尽的深蓝灵力,朝着讲经台上的女子,倾泻而下!
如九天银河,倒灌入体!
在场弟子不由感慨。
师姐,你还说不是你!
我们眼睛不瞎!
这等异象,你还狡辩!
而此刻,顾雯也无暇顾及其他。
北冥的上空,裂开一道星空。
天上银河倾泻而下,落进漆黑的海里。
“泗——!”
银河入海,激起滔天的浪,海平面上涨。
而海里的长鲸,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水,一时给淹了。
而后浮出水面,疑惑着。
今天还没到晚上啊,怎么就开饭了?
看见了天上银河后,它兴奋地张开大口。
猛吃!
灌入了北冥的,不是只有深蓝灵力,同时还有无穷的、锋锐的剑意!
鲸吞剑意!
而识海中央。
静置的《南华经》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飞,书页之上不断有灵光流转。
最后,翻到其中一篇上,那是《说剑》。
深蓝色灵力,如同墨般在上书写着什么。
良久。
顾雯才从大脑过载的空白中,缓过神来。
入目。
众人还和先前一样,朝着她行礼。
“诸位不必如此……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静虚子直起身,苦笑摇头。
“顾丫头,你这随便说说……”
“可是给整个剑道,都开创了一条新路啊。”
“从今往后,天下剑修,怕是要奉我罗天宗,为剑道圣地了。”
卫冲道:“今日闻剑仙传道,我亦多有感悟。”
“本以为自己的剑路,早已走到了尽头。”
“可今日方知,自己在五剑之中,怕也才到'重剑'而已。”
“前路,还长得很啊。”
“哈哈哈。”
一贯以冷面威严著称的二长老,今日放声大笑。
但在场所有人都不觉得奇怪。
拜托,近距离听闻剑道极点讲剑。
千万年来,能有几个?
还有漫天光雨,这也是福泽啊!
这可是剑意灌顶,多吸收吸收,说不定还可以领悟到剑道的一丝真意,那么就可以让自身剑法再上一个境界!
众人竟皆感慨。
而后卫冲看向顾雯,再次行了一礼。
顾雯连忙侧身,让出这一下,自己受不起啊。
“敢问师侄,此剑道之说,唤作何名?”
顾雯一愣。
名字?
“独孤……九剑?”她下意识道。
“独孤九剑?”卫冲皱了皱眉,“亘古剑道典籍,从未有此名号。”
"师侄,莫要再谦虚了。"静虚子也拍掌,乐呵笑道。
“此说,经天道认证,是你首创。”
“无前人可依,无古例可循。”
“所以,还请顾剑仙,赐个名字。”
顾雯:“……?”
长老,不说顾剑仙咱还是好朋友。
名字?
她一个起名废能想什么名字?
之前一个人有一匹神骏黑马,找她赐名,还取名小黑。
更何况这种剑法。
“那便……”
“南华九剑。”
顾雯想了想,最后定下了这个名字。
众人纷纷点头。
“南华九剑?好名字。”
静虚子捋着胡须,看着顾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似是没有想到这么果决。
而顾雯不知道的是,修仙界这里,道号不是轻易决定的。
此方世界,但凡大门大派的弟子,通常是师尊或者长辈,为其取道号。
顾,常人不可自取,散修除外。
否则,便代表着那人已经做好准备,去开创新的道法路途。
往后自成一派。
“看来,也不需要你师尊帮你取道号了。”
“丫头你如今既然自取了,那看来这'南华'二字,便是顾师侄往后的道号了。”
静虚子面向众人。
“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而后各人去执法殿领封口令。”
“诺!”弟子们道。
而后,有人发问。
“长老,若有人问起怎么办?”
静虚子闻言,笑意悠远,仰头朗声道:
“那便说。”
“南华剑仙于罗天宗,传道。”
“毕竟,若叫外人知晓了,这剑仙到底是谁……那么你们的大师姐,之后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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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元君传·说剑其一》
元君少时,闭关三年,避居不出。
一朝出关,登文渊峰,适逢冲虚子讲剑。满场弟子论“何者为剑”,皆不能答。
元君临坛,徐言曰:
“剑有五境。利剑、软剑、重剑、木剑、无剑。”
而后道出此法奥妙,天地色变。
云海翻卷,天穹裂开。
青州剑鸣,万万柄剑,无不脱鞘而出,剑尖朝东,如群臣朝圣。
天现道影,高逾万丈,剑光如雨,洒落人间。天下十三州剑修,心有所感,同时望东而拜。
是日,剑道第六极点,现世。
初,元君称此法为“独孤九剑”。然亘古剑典,无此名号,众请其名。元君沉吟良久,乃改曰“南华九剑”。
史称"南华说剑"。
剑州中人闻之,纷纷东进,求取剑道真法。
此后千万年,剑州之名渐虚,青州剑道,遂为天下尊。
及南华元君开创南华宗,宗下剑道绵延不绝,绵延万世,为天下剑修之圣地。
然世人皆惜之:元君闭关三载后,竟一生不用剑。
或曰:元君悟"无剑"真意,故弃剑。
或曰:元君止于"重剑",故施法用锏。
更有言其剑道已臻化境,天下无剑可载其锋。
众说纷纭,千年不绝。
笔者妄言道:观南华说剑,五境之论,寥寥数语,而剑道尽矣。
然世之论者,皆争元君用剑与否,或以“无剑”,或以“重剑”,各执一词,独见一隅,未见南华之藩篱也。
元君之剑,岂在手中?岂在锏中?
元君说剑之日,剑已入道;剑既入道,又何须一剑?
以木为剑,以锏为剑,以天下万物为剑,乃至以“说”为剑——一言既出,万剑俯首。
此其所以为极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