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找不到人，绘灵即是担忧，又有些窃喜，却终究是没什么办法，在这里的日子里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和这里的老板混熟了。
他姓李，家里有个女儿，在外面上大学，也回不来，平日就自己一个人住，嘴皮子贼溜，侃天侃地的能一直不停，也算是种天赋，而且绘灵有种感觉，他似乎是把她当成自己女儿来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在他那里换了几茬，今天又提来一条白裙子。
“来，试试这个。”
李老板手臂上挂着那条裙子，对着穿一身衬衫长裤的绘灵说道。
“额，不用了吧，我在山里穿着这个不方便。”
绘灵摆摆手表示拒绝，一方面她已经受了对方不少照顾，现在再拿这看着不便宜的裙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是对裙子有些抗拒，底下没布，看着很不安全，穿这个相当于是向蚊子说欢迎光临，下次再来。
“这样，倒是我欠考虑了，唉，人老了就是容易回忆过去，这裙子还是袅袅小时候穿的……”
他又开始跟绘灵讲起以前，都是他很普通的生活，没什么波澜，听着也会让人有些犯困，反正绘灵不是很想听，但又不好意思说，也就这么跟他在这里耗着，直到林道长上楼。
“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山！”
他一上楼就迫切地说出让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绘灵和李老板对视一眼。
“不是，林道长，这是咋啦？这么急？”
“对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虽说嘴上是在问着，但绘灵手里却老实的开始收拾起不多的东西，反正听话总没错。
而另一边的李老板就不像绘灵这么好说话，相处这几天，他这个留守中年男人都快把绘灵当成自己女儿养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就要把人带走…虽说这是人家的事，他管不着，但这情感上不能接受啊！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因为绘灵？”
他悄悄走到林道长旁边，附在耳旁小声说道。
“别骗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什么时候这样过，怎么回事？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参谋一下，在城里我人脉比你广。”
这段时间的一切被他连缀成珠，一些猜想浮现在他脑海中，但每一个细想却又都不符合逻辑，现在他也只能猜到是和绘灵有关，具体的事情还是猜不到。
林道长思索了一下，看了眼这个和自己来往多年的朋友。
“行，你别往外传。”
接下来，他将有关绘灵的一切和盘托出，也包含了最近他报警却未能等到相关新闻…以及绘灵父母死亡的消息。
听到这些消息，李老板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想过绘灵身上秘密，毕竟谁家父母能把自己孩子留在深山老林里和一个老道士在一起？更别说她胳膊上那些还没消去的淤青，林道长编的那个理由谁信谁傻。
他只不过是相信对方的人品，一直没戳穿而已，但没想到这个孩子身上居然能牵扯出这么一连串事情。
“那你现在是…”
“带她回山，至少，那里够偏僻，她会很安全，这件事你别往下查，容易出事。”
林道长很平静的说出了这些话，这是以他的条件唯一能做到的事了，没想到，地方够偏，交往够少，有一天也能成为他救人的底气。
不，这只是逃避，但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来别的办法了。
“别这么悲观嘛，这只要能联系上高层说不定……”
说着说着，李老板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翕动的嘴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叹。
“我能帮你们些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给她找一个新身份，还有你女儿那边，等她回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她懂得总比我们多。”
李老板点点头，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林道长眼神朝他身后示意了一下，绘灵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要走了吗？”
“等等。”
正当林道长准备答应的时候，李老板突然出声，走到一旁的房间里，拿出一袋喜糖塞进绘灵手里。
“之前走人亲的时候拿的，下来一趟不容易，拿回去吃吧。”
绘灵摸了摸手里的糖，把视线转向旁边的林道长，见他点头后才收进自己的包里。
“谢谢老板。”
“不用，我也不吃，放我这里也是等过期。”
李老板轻轻的帮绘灵捋了下头发，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底是越发心疼。
这种事，怎么就专挑这种孩子下手呢？
但万般的感慨在现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他也无法帮到她什么，只能在他们远行前给他们提供一些不值什么钱的帮助，最终目送他们归入那茂盛的丛林之中。
……
因为离开城市的时间比较晚，翌日傍晚，两人才算是回到山中的道观。
大门锁的好好的，可能是这几天刮了风，铜锁上沾了不少灰尘，把锁卸下来后绘灵还用毛巾擦得干干净净才放进卧房的箱子里。
当然，有灰的地方不止外面，室内也是积起薄薄的灰，虽说不多，但要住在这里始终还是得清理干净才行。
尤其大殿的供桌牌位，那是给祖师和神仙的，要维持一个体面，不说要有多少供奉，但至少得干净。
绘灵细细的擦拭着桌面，像是要把每一粒灰尘都清理干净，林道长则是打理着祖师爷的牌位，这东西不像其他，外人不方便插手。
冷不丁的，绘灵望着墙上挂着的三幅画，突然开口。
“道长，你能收我当徒弟吗？”
林道长擦拭牌位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绘灵，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他无法形容，但原本想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此时全都堵在胸口，只汇聚成一句。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