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答应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就走吧。”
“什么?”苏令微瞪大了眼睛,“师尊答应了?”
沈清晏淡淡道:“是的。”
随后拍了拍苏令微的脑袋,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快些回去准备吧,我们明早就出发。”
苏令微这才回过神来,往自己小屋跑去。
........
第二天一大早,苏令微就招呼着沈清晏赶紧出发,能让她这么急不可耐的事情,实属罕见。
“师兄,你快看,我们宗门好小哦。”
苏令微扯着沈清晏的袖子,指着青云圣地喊道。
此刻他们正乘着灵舟悬浮在万丈高空,轻薄潮湿的云雾正从他们身旁漫过。
“又不是第一次回去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嘿嘿,人家第一次跟师兄一起回去嘛。”苏令微侧过头去,眼睛闪烁地看着沈清晏。
大周坐落在神山北边,越往北去,天气就愈发地寒冷。
苏令微披着一袭赤红色的绒边大氅,那大氅将她娇小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里面也穿着加厚的道裙,冷风将她的鼻尖吹得红彤彤的,她却丝毫不觉寒冷,只能感受到心底涌起的兴奋。
沈清晏依旧穿着一身右衽白袍,寒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向苏令微通红的双颊,道:“快些进屋吧,可别染上风寒。”
虽说修行者身体强健,但沈清晏终归对这个丫头不放心。
苏令微拉着沈清晏进了内室,她围着炉子烤了好一会儿,手脚才温热起来。
忽然她看着沈清晏,像是想到了什么,嘻嘻笑了起来。
沈清晏看到她在笑,也被她逗乐了,问道:“师妹又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自然是想起师兄第一次接我的时候啦。”
那是五年前。
苏令微当时十岁,正在王府里面和着稀泥追赶王府的侍从。
沈清晏御剑而至,说明来意之后,苏王爷将他奉为座上宾。
“可否让我看看那还未入门的师妹?”沈清晏问。
“那是自然。”苏王爷立即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还不赶快将小姐带过来?”
还未等到侍从出门,苏令微就自己闯了进来。
“哇,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是来陪我玩的吗?”小令微问道。
“胡闹,还不赶快叫师兄?”苏王爷在一旁呵斥道。
“什么嘛,人家问一下都不行?”小令微嘟着嘴,满是不服气。
“你这丫头......”苏王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略带歉意地对着沈清晏道:“小女娇生惯养惯了,还请侄儿莫怪。”
“不打紧,苏小姐天真烂漫,甚是讨人喜欢。”沈清晏摆摆手道。
紧接着,他对着小令微温声道:“令微啊,你明日就要跟哥哥走了,到了宗门哥哥再陪你玩,好不好?”
“宗门?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苏令微天真地问道。
“那是修行的地方,去了那里哥哥会亲亲自教你修行的。”
“那儿有好吃的东西吗?”
“昭物坊卖的灵食应有尽有。”
“那修行应该难不难啊?”
“书上写什么你就怎么修。”
“这么简单?万一书上的是错的呢?”
“如果你觉得书上是错的,那就将书拿给师兄看看,师兄自然可以帮你甄别。”
“那......师兄就一定是对得了?”
沈清晏笑道:“那是自然了。”
要是书上写的与沈清晏修的有出入,那一定是书写错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哦......”苏令微懵懂地点点头,“那哥哥能陪我玩一整天吗?”
“你若是将功课做完,陪你玩也未尝不可。”
苏令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上前几步,一把抱住沈清晏的腿。
“那令微要跟哥哥去宗门。”
那双沾满泥巴的手,将沈清晏白色的袍子糊得全是泥。
苏王爷终于忍无可忍,他用力捶了一下木案,训斥道:“你看你干的好事,还不赶快把手洗干净了,向你师兄道歉。”
苏令微满不在乎,冲他吐了吐舌头,道:“洗就洗,这么凶干嘛。”
说完,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你.....”苏王爷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拍了拍心口,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贤侄莫怪,这丫头素来顽皮,我这就带着贤侄去换一身。”
沈清晏笑着抿了一口茶,道:“不碍事,我有多余的衣物。”
换上一件崭新的道袍后,沈清晏便在镇南王府中闲逛。
正感叹王府的院子修得别致风雅时。
他发现了缩在角落的苏令微。
她正用竹棍穿了一只鸡架在身前的火堆上炙烤,身旁摆满了调料,还有一地鸡毛。
她的手不停地转动着竹棍,脑袋也不闲着,还在四处张望。
瞧见沈清晏之后,还朝她勾了勾手。
“师兄,这是我刚烤好的鸡,我分你一点,你可不要告诉爹爹啊。”说完,用还未长齐的牙齿狠狠咬了一口烤鸡,然后将鸡凑到沈清晏嘴边。
“你也吃啊。”
“谢谢师妹,我还不饿。”沈清晏礼貌拒绝。
“那你可不能告诉爹爹。”
“那是自然。”
不仅不吃自己的烤鸡,还答应不告诉爹爹,在幼小的苏令微的认知里,沈清晏简直就是大善人。
“哇,师兄你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大口大口地撕咬起外焦里嫩的烤鸡。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话。
可惜沈清晏一个字也没听清。
正当苏令微吃得正起劲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我的金冠玉翎鸡!”
快跑!
苏令微一手拿着竹棍,一手拉着沈清晏,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得苏王爷在原地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苏令微带着沈清晏跑过一条条长廊,穿过一道道月门,最终在一处演武场停下来脚步。
“大哥二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苏令微扯着嗓子喊道。
“令微啊,你就别带稀奇古怪的东西来了,我和大哥真的消受不起啊。”
两位与沈清晏年纪相仿的少年慢慢向他们走来,眼睛里满是警惕。
“什么叫‘稀奇古怪的东西’?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明天就要带我走了。”
两位少年见到沈清晏后才稍稍放心。
“我叫苏令让,今年十五岁,这是我二弟苏令谦,今年十四岁。”个头稍大的少年抱了个拳,随后介绍道。
“我叫沈清晏,今年十六岁”沈清晏回了剑礼。
“令微那丫头说你要将她带走,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那是个好事啊,能不能现在就带走?”
一旁的苏令微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不满道:“大哥二哥,你们应该对这件事很是不满,然后跟师兄来一场比试才对。”
苏令让问道:“你是在哪听说的?”
“话本里不都是这样说的嘛。”
“那都是假的,听到你要走,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吧,二弟。”
苏令谦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小妹啊,你还是快些走吧。”
“切,你们真没义气。”苏令微咬了一口有些发凉的鸡肉,“我不管,你们就是要打一架,不然我就不走了,我还要跟爹爹说,烤鸡的事是你们指使的。”
“你怎么能这样?”
“哼。”
实在拗不过苏令微,苏令让与苏令谦相互看了一眼。
“那沈兄,可否比一场?”
沈清晏抿唇微笑道:“自然可以。”
三人在一处擂台上摆出架势。
“苏令让 聚气后期”
“苏令谦 聚气中期”
“沈清晏 化神中期”
“不打了。”
说完苏令让拉着苏令谦,转身就走。
“诶,你们跑什么啊。”
苏令让与苏令谦怒道:“你就这么想看我们挨打是吧?”
二人不管身后的苏令微如何叫喊,始终不愿回头。
沈清晏这么年轻就与父王的境界一样,我们俩上去不就是纯挨揍嘛。
灵舟内的苏令微想起当时的场景,咯咯直笑。
“你还笑呢,那是我最好的一件袍子,我可洗了好久。”
“对不起嘛,师妹我不是有意的。”苏令微讪笑道。
灵舟卷过寒雾,曳起长长的尾迹,向着北地之国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