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废弃的仓库里停下来。
卡尔斯把那身彩虹小马的服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生锈的铁箱上。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穿成那样了。”
莫尔倒是没什么反应，脱掉黑衣大魔王的斗篷，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他靠着墙站着，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闹剧。
艾庭的反应速度，动作习惯，甚至连她念台词时候的停顿方式，都被他记下来了。
但这些不是让他在意的东西。
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艾庭在接触其她人时，脸上露出的部分微表情。
那不是伪装。
莫尔见过太多人伪装情绪，他自己就是个高手。
但艾庭那个瞬间的反应太真实了，她僵硬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害羞。
这不像是人造人该有的反应。
卡尔斯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
“怎么样，今天近距离观察下来，有什么收获吗？”
莫尔沉默了几秒。
“她比我想象中更像人类。”
“什么意思？”
卡尔斯表情疑惑。
“你应该知道，人造人是没有情感波动的，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但她却有。”
莫尔转过身，看着卡尔斯。
“可她已经突破了人造人的缺陷部分，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武器。”
卡尔斯听完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不是更好吗？既然她有感情，那就代表能被说服，能被劝解。”
卡尔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莫尔，如果对方能变成我们这边的力量，那不是最好不过了吗？”
莫尔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是傲慢博士的作品。”
莫尔的语气很平，但里面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不会和他的作品合作，相反，我们只会是敌人。”
卡尔斯皱起眉头。
“你对那个什么博士的执念，是不是有点太深了？”
莫尔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埃尔波利斯的夜景。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不停，像是某种虚假的繁荣。
卡尔斯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理解莫尔对傲慢博士莫名的仇恨，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但他也懒得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谁也不比谁干净。
“算了，反正我对她也没什么兴趣。”
卡尔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面容冷硬的少年。
“比起她，我更希望能解决掉其他作恶多端的英雄。”
莫尔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磁力人莱文。
救世小队的成员之一，超能力是操控金属的磁场。
这人也算是作恶多端了，上个月港区发生了一起事故，肯定就是他干的。
官方通报说是恐怖分子袭击，但卡尔斯知道真相。
莱文为了抓一个逃犯，直接把整栋大楼的钢筋结构扭断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事后沃克集团花了大价钱摆平舆论，把所有责任推到了恐怖分子身上。
卡尔斯握紧照片，手指关节发白。
“不仅是为了报仇，我更是为了向那些藐视法律的混蛋宣战。”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抬头看着莫尔。
“我现在已经清楚了，那些英雄只不过是棋子，幕后的沃克集团才是真正的敌人。”
莫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但仅凭我们，根本撼动不了那个庞然大物。”
卡尔斯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莫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卡尔斯，你想不想成为超能力者？”
卡尔斯愣住了。
他盯着莫尔看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
莫尔走回来，坐在铁箱对面。
“如果你想复仇，如果你想和对方正面对抗，那你就需要力量。”
卡尔斯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
“我不认为你会有这种好意，莫尔，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莫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终端机，打开后推到卡尔斯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文件，标题就是黑色之翼。
卡尔斯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你很清楚。”
莫尔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文字。
“只要能搞到黑色之翼，你就有机会成为超能力者。”
卡尔斯看着那些数据和图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种生物制剂，最早是价值实验室开发出来的实验品，后来被沃克集团封存，只用于小规模实验。
莫尔划动屏幕，调出另一张图片。
那是一支黑色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浓稠的液体，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它能激活人体内潜在的超能力基因，但代价是大量的生命力消耗，甚至会透支未来。”
莫尔抬起头，看着卡尔斯。
“简单来说，如果你用了这东西，你可能会得到力量，但你的寿命会大幅缩短，也许只剩下五年，也许更少。”
卡尔斯听完这话，整个人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支黑色注射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消息就是卡尔斯提供的，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莫尔没有催他，只是靠在墙上等。
过了大概一分钟，卡尔斯开口了。
“如果我不用这东西，我大概能活多久？”
“按照正常寿命，大概还有四十年。”
“四十年……”
卡尔斯笑了一下。
“四十年苟活，还是五年的复仇，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莫尔没回答。
卡尔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我母亲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一半。”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如果能用剩下这条命，换掉那些践踏法律的混蛋，我觉得非常值。”
他转过身，看着莫尔。
“我同意。”
莫尔点了点头。
“那我们需要先找到黑色之翼的下落，沃克集团把它藏得很深，不会轻易暴露。”
“你有线索吗？”
“有一点，但需要时间验证。”
莫尔关掉终端机，塞回背包里。
“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莫尔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新闻截图。
上面是救世小队的集体照，艾庭站在最中间，表情冷淡。
“艾庭虽然不能成为我们的同伴，但她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卡尔斯皱起眉头。
“你想利用她？”
“不是利用，是观察。”
莫尔放大照片，指着艾庭身边的其他人。
“救世小队里有五个人，艾庭只是其中之一，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之间的矛盾点……”
他顿了一下。
“就能让这个所谓的英雄游戏，从内部开始瓦解。”
卡尔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这脑子，确实够阴险的。”
“谢谢夸奖。”
莫尔收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吧，今天的收获够多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卡尔斯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身彩虹小马服装。
他想了想，还是把它踢到角落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