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少年啪地把折扇一收，昂首挺胸地走上台。
选药，品质良好，用时极短。足以证明他药理基础扎实。
开炉炼丹，手法流畅，丹成中品。这在新人中确实称得上优异。
刘耀祖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像一只刚刚打赢了架的孔雀，屁股后面的尾羽都快翘到天上了。他路过莫无双的时候还特意瞥了一眼她，不屑一笑。
莫无双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对着他笑了一下。
感觉我是项羽，周围怎么那么多楚声。
看给你能的。
“下一个，赵柳。”
台上叫号了。
没人动。
“下一个，赵柳。”
莫无双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赵柳是自己随口编的假名。
刘耀祖身后那个女的捂着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莫无双走到台上。
「你炼个屁啊。」小万在脑子里幸灾乐祸，「你连药材长啥样都不知道。」
莫无双没理她。
她走到药柜前面，装模作样地拉开几个抽屉，闻了闻，看了看，然后随手抓了几把。
扔进丹炉里面。
“叫花子！你到底会不会炼丹啊！笑死小爷了！”刘耀祖见状，大笑起来。
就连考核官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出声提醒：“虽然你交的考核费用里包含了材料费，但浪费是可耻的。”
萧淼也在皱眉。
剩余修士也议论纷纷。
莫无双懒得搭理他们，这经典场面居然发展在我身上了，难道是我抢了下面那个萧淼的戏份？
如果我没来的话，现在被议论的就是他了吧？
轰隆隆。
丹炉开始颤动起来。
就在大家以为会炸炉的时候，丹炉的动静忽然小了下去，紧接着一股丹香传来。
开炉，带着丹纹的十五枚丹药齐齐飞出。
“居然是完美丹药！”考核官经验老道，一下认出，激动不已。
莫无双的嘴角悠悠的翘起来。
哎呀，人前显圣是挺爽的，但还是赶紧溜吧。
整个屋子安静了。
安静得像考试作弊被当场抓住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刘耀祖的嘴还张着，刚才那句“叫花子”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但已经没人记得他说过什么了。
十五颗完美丹药浮在空中，金光流转，丹纹清晰。
莫无双伸手，把丹药一颗一颗捞回来，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赵柳。”考核官喊她的名字，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你这些丹药，是打算上缴协会，还是自己留着？”
“自己留着啊。”莫无双说，“能卖钱吧？”
“能、能卖。完美品质的聚气丹，一颗至少值一块中品灵石，这里是十五颗……恭喜你，成为一阶炼丹师！”
考官把令牌递给她。
十五颗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我现在能走了吗？”她问。
“等一下。”左边的中年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静，但莫无双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赵柳，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炼丹师协会？以你的天赋，我们可以给你特批甲等资质。每月的材料配额、丹方库的阅览权限、独立炼丹室……”
“不用了。”莫无双说。
“为什么？”
莫无双想了想，说:“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回头一看，是萧淼。
“赵柳道友。”萧淼跑得有点喘，手上那枚戒指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你……你刚才炼的丹，我能看看吗？”
莫无双从布袋里摸出一颗，丢给他。
【老师，你看这个……】
【完美品质，丹纹天成。】戒指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下，【而且药性温和，适合任何体质的修士服用，没有任何副作用。这已经超出了“新人”的范畴，这是……这是大师的手笔。】
【她才十几岁。】
【所以老夫刚才说了，她绝对是你最大的助力。】
萧淼把丹药还给莫无双，犹豫了一下，说：“赵柳道友，你是散修吧？若是不介意……”
“介意。不管你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介意。”莫无双把丹药塞回布袋，“你还有考核，快回去吧。”
萧淼也不是什么舔狗，看她拒绝的如此明确，还是点了点头，回去了。
【我说你啊，脸皮厚点不行吗？】
【老师，没必要自讨没趣吧。】
【妈的，脸皮有修行重要吗？】
牢布湿的，我修为滞后这么多年你以为是谁的错啊？为老不尊的东西，怪不得被人打成残魂。
萧淼心中腹诽了一下，没敢开口。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
修仙就是这样，人来人往，谁也不会为谁驻足太久。
莫无双看他走了也没说什么，随便瞎走走呗，毕竟总不能让小万真的去粪坑里遨游吧？毕竟她还要用呢，手里拿着沾史的万魂幡心里怪膈应的。
卖了丹药以后太过于无聊转了几圈后，转到了城东的有个小湖。
其实就是个大点的水塘。水塘边围了一圈石头，石头上坐着几个钓鱼的老头，一人一根竹竿，安安静静地等着鱼上钩。
莫无双蹲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柳树下，手里捏着一根柳条，在地上瞎鸡儿乱画。
她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这几个老头一条鱼也钓不上来，人菜瘾大。
于是就开始想突破的事情。
自己现在练气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个……有可能是很多个筑基丹。
但筑基丹被大宗门牢牢掌控，要么死贵要么就得加入宗门，不然就自己去练气期根本没办法全身而退的秘境里。
嗯……《炼丹吧！天命之女大人！》
也不是不行。
药材随便买，反正能成丹。
炼丹炉也不用买，都说了放锅里炒一炒都能成丹，那就随便造。
于是莫无双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炼丹师。
因为拿出来的丹药都是完美品质的，而且什么丹药都有。
丹方她不知道，反正买了一堆药材，炒着炒着就自动成丹了。
而且搭配上【神奇的料理】还有特殊的反应。
比如人家丹药都是苦的，她炼出的丹是甜甜的，还很好吃，跟糖豆似的。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如流水，莫无双很快来到了十七岁。
呀吼，还有一年就快十八了呢。
166cm、D罩杯、脸更更漂亮了。
两个新词条:
【按摩大师[白]:按摩手法高超。】
【布瑠布、由良由良[金]:念出这句话以后你能够召唤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对付的分身，外貌和你一样，但也会把你视作攻击目标，具体境界视场上情况而定，持续一个时辰，快去跟大乘期一换一吧孩子。】
噬血经也愈发纯熟，已经能变成血雾逃跑了。
十七岁生日这天，莫无双决定做点不一样的事。
不做丹，不杀妖，不泡澡，不发呆。她要做蛋糕。
两个月以来她已经小有家资，成为了一个小富婆，蛋糕的材料反正她能想到就买了。
把面粉倒在洗干净的大碗里，堆成一个小山，中间挖了个坑。把鸡蛋打进去，然后是蜂蜜，牛奶，灵果酱，一股脑倒进去。
她把手伸进那堆混合物里，开始搅。
黏糊糊的，温温热热的，手感介于泥巴和鼻涕之间。
搅了一会儿，那团东西越来越黏，越来越稠，最后变成了一团金黄色的面团。莫无双把它捏成一个圆饼状，放在一块烧热的石板上。
接下来就是烤，可这个世界没有烤箱，只能拿石板围起来代替。
莫无双蹲在石板前面，看着那块圆柱体的大面团。面团在石板上滋滋冒烟，底部开始变焦，顶部还是生的。
这东西做出来真的能变成蛋糕吗？
最后，她把蜡烛插在蜂蜜牛奶焦皮大馒头上。
「祝你生日快乐～」小万的声音这时候在脑海内响起来。
“祝我生日快乐～”
声音在小屋里里回荡，撞在墙上，弹回来，又弹出去。
她唱得不难听，但也没有多好听，KTV里堪堪及格的水平。
不过也算热闹了一些，不是吗？
唱完，小屋里又安静了。
莫无双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个馒头，上面黄黄的一小团，照亮了整栋屋子。
“许愿吧。”小万说。
莫无双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等了几秒钟，睁开眼睛，吹灭。
屋里又暗下来了。只有窗口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
「你好像很孤独的样子。」
“哪有，过生日当然很开心了，这不有你陪着我吗？还给我唱生日歌嘞。”
莫无双轻轻笑了笑。
孤独吗？
真是让人讨厌的两个字。
老实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孤独。
说自己孤独的人未必真的孤独，真正孤独的人可能看起来是乐乐呵呵的，告诉大家我很OK的啦，孤独什么的不存在的啦，但内心却是个衰小孩，像是某个衰仔有个血之哀什么的，但她又不是什么混血种，她可是纯血人类，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嘛。
以前倒是有很多酒肉朋友，吃吃喝喝吹吹牛逼什么的，大家都很开心，笑的如同灿烂的向日葵，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啊，就算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也会自己找乐子啊，人生最糟糕的日子就是莫家覆灭的那一天，其他没什么不好的，过得都很开心啊。
大片大片的酸楚好像是要从鼻子里涌出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好像冒出来好多好多奇奇怪怪的感情，都怪小万，哈哈……都怪你……偏偏在我生日的时候说这些。
阴冷的感觉突然浮在脸上，灵魂组成的手在她眼前擦了一下。
「真哭啦？」
「要你管啊。」
莫无双笑了笑了，扶着下巴，看着蜡烛上飘着的一律烟，弯弯绕绕的，最后在空中消散。
“生日快乐，无双。”
她最后说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