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东西他有什么关联么？
江砚都不由得重新审视一下周围的环境。
没错啊。
市中心 CBD 的高端写字楼，超大落地窗、超绝高层美景。
看一眼差点让江砚犯恐高。
整间公司环境规规矩矩，连面试都单独挑了个大型会议室进行。
门外时不时还会传来员工接听业务电话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只是清一色的甜美女声，没有丝毫男性存在的痕迹。
本来都半场开香槟，庆祝自己未来脱单有望了！
结果来一句外勤女装……等下会不会冒出几个人，举着 “整蛊成功” 的牌子说是在做节目？
那样也行，至少有出镜费吧。
HR 试着提高语调：“江砚先生，您听得到么？”
声音悠长在偌大的会议室内回荡。
这就要说到另一个问题了——能坐到会议长桌面试确实很有牌面，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坐最长直径的两头，这可是一个能容纳十几人同时开会的椭圆形长桌啊。
自己在这头，HR 在那头。
距离之远说话都费劲，自己进来到现在，连对方脸都没看清呢。
“江砚先生，您听得到么？”
那倒没有，非要说 HR 的声音很有磁性，像迷幻爵士，让人大脑不自觉地放空，就连身体也酥酥软软。
“没，我听到了，只是女装.....”
江砚坐在座椅上，指尖轻敲膝盖，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可能是看出了江砚的不安，HR 连忙道歉：“抱歉江砚先生，是我的疏忽。”
估计是个放松小玩笑吧～也对，谁家不正经公司能租的起市中心CBD啊。
HR 重新问道：“刚穿裙子会感觉两腿空空，这个请您放心，本公司免费提供黑丝、白丝、吊带袜…… 如果有特殊习惯，我们也有渔网袜和踩脚袜。”
是觉得自己刚才没有说详细么？
“黑丝？”
不知是对方态度太诚恳，还是声音太迷幻，顺着气氛就说出来了。
“好的，”HR 说罢打开 v 信，发了一段语音，“后勤、后勤，会议室，黑丝袜一副。”
“没那么急！”
这是哪门子火锅店上菜么？
难不成这是什么小南娘间谍公司？专门让自己这种小白脸穿上女装，去诱惑那种带有特殊癖好的公司高层。
超高的薪资的代价要用后门的紧合度交换？
虽说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倘若这边不顺，就去隔壁实验岗做魔法少女的。
如果不是神人公司，咬咬牙，也不是不行。
为何这么快就接受了命运？
穷啊！
家里还有妹妹要养呢，只要妹妹能幸福，当哥当姐都一样。
自己当初进门的时候怎么就没察觉到公司的异样啊？
疏忽了，应该先问问前台打探一下情报的。
诶！
说来 —— 他是怎么来的？
印象中，他只记得自己挑了件西服，收拾一下，打开家门，然后……
记忆，就没了。
他甚至想不出来自己是坐什么交通工具来的，虽然大概率是一块钱的便宜公交。
进的哪栋楼？
前台小姐长什么样？
乘哪个电梯上来的？
他没有一点印象。
呼吸变得急促，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发出震响。
不对劲！
“江砚先生，后勤问黑丝您喜欢哪一种的？油亮、轻薄还是厚黑呢？初次我推荐轻薄，透气比较好～”
最古怪的就是这个 HR ，一个女人脸不红心不跳，问这种问题！
“那个…… 我确实需要工作，但我有自己的底线！”
没错！
“女装跳舞勉强可以！后门绝不可以失守！”
好像这么说也不对，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后门？啊～～～江砚先生您肯定是误会了，我们是正经公司，不会让员工去触碰法律底线的。” 对方语气平稳随和，听不出丝毫戏谑。
“正规公司才不会问男员工喜欢哪种黑丝吧！！”
喂，拿整蛊成功牌子的家伙，怎么还不出现！
“我太懂你这种感觉了！！那我就用最直接、最真相、最不绕弯子的话语提问吧：您可以接受在工作期间临时转变性别吗？”
“还是不对！”
江砚双拳落桌，狠狠一砸。
桌子 HP-1
“我先确认一下，这里不是魔法少女男性实验岗吧？”
“当然～”
“为啥外勤要性转换啊？”
“还请理解，我司外勤任务相对特殊，接触目标大多疑似为魔法少女的年轻女性，亦或者是刚刚觉醒异常超能力的小学初中孩童，如果使用成年男性身份接触，必定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同以年轻女性，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过正常公司也不会去主动接触未成年人吧。
HR 冷静补充：“而且任务结束后，可服用抑制药剂复原，无任何永久性副作用。”
从未听闻有这种科技，明明应对局魔法少女科那边都写着实验不可逆。
这家公司处处透露着诡异。
不管了，就这么抬屁股走人，难道还怕他拦着自己不让走？
“我忽然想起来我不太符合贵公司的标准，就先....”
江砚刚要起身，一枚信封赫然出现在触手可及的桌面上。
这东西刚才就在这里么？
“这是？” 江砚僵在原地。
“约定好的路费报销，从您进来的时候就放在那了。”
他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不记得了。
“我可以直接拿走？不用填写表格之类的？”
“当然。”
江砚眼神在 HR 和信封之间徘徊，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信封。
打开后，一沓钞票展露 —— 不是折价券，而是真的，整整一千块！！
“是不是给多了？”
“没错，为了省去多余的流程，我们会统一为应聘者报销一千元，外地应聘者会有双倍报酬…… 请问贵公司有让您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么？”
知我者，三角机构也！
“没有，完全没有！我觉得贵公司很有发展前景！我希望能多了解一下贵公司的业务！”
将信封揣好，江砚一屁股又坐回了座位上。
看在红包份儿上，再听听吧。
忽然有点理解老头老太太领鸡蛋的心理了。
“那我们继续吧…… 您接触怪事、各类超自然危险事件的频率如何？”
“很高，一周至少四次。”
这也是他每份工作都无法长久的原因。
HR 拿笔准备记录：“能简单说说么。”
“我也并不想找理由…… 第一份工作是公司职员，遇到超能力者互殴，公司被心控到千米高空又摔下来…… 第二份是饭店服务生，第一天就碰到怪人组织找茬，我们厨师是光头，他们非说饭里有头发，最后演变成特摄大战；最近一次就是奶茶店被魔法少女的光炮扫到，老板拿完赔偿金就回家养老了。”
全是血泪史。
“的确是有史以来第一位了～”HR 连连点头，“下一个问题，您身边是否有或接触过魔法少女、改造人、异能者这类特殊人群？被魔物袭击也包含在内。”
江砚眉头微蹙，略显尴尬，毕竟关系着周围人的隐私。
妹妹暂且不说，对于挚友小凡的死亡事故自己也不想多谈。
非要说的话…… 卡蜜菈，就是那位年度最佳异能者。
天差地别的二人曾经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一切从她觉醒异能为止，卡蜜菈一夜成了世界瞩目的凤傲天，众星捧月。
两人也因身份的变化产生了隔阂，最后更是因为一次误会，渐行渐远。
不过最近看八卦新闻，说她有百合情愫。
现在想想，以前那家伙可没少粘着晚星，怕不是…… 可怕！
“有倒是有。”
谁知嘴巴自顾自的动了起来，就和之前说 “黑丝” 时一样，大脑空空的。
“我们不必了解到具体是谁，仅做参考。”HR 轻笑，“您能否接受在项目的严峻时刻临时加班？工作多以外勤为主。”
江砚下意识应声：“可以接受。”
“很好。”
话锋一转，HR 再次抛出了那离谱的问题。
“那么最重要的问题，容我再次冒犯：您可以接受任务期间，临时转变为女性外形吗？”
“当然不行！”
如果非要变身，肯定是隔壁更专业一点。
HR 不为所动，身体微微前倾，可惜终究看不清她的脸。
“接受该协议基础薪资上调，每月底薪三万起步。机构旗下所有产业可免费体验，外勤经费两分钟内审批，全程实报实销。”
江砚正襟危坐，明显有些心动了。
“签署桌上合同，即刻正式入职，第一个月的工资我们可以预支付。”
沉重的三个字伴随一沓规整的制式文件同时落地，出现在江砚面前。
这还是除了新华字典之外，江砚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厚的东西。
他随意翻阅了几下，看着很厚，但大部分都是空白的打印纸，意义不明。
“我知道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但我…… 确实没搞懂贵机构的核心工作内容是什么？”
如果回答太扯，他转身就走！
“简单来说，就是控制或消灭异常物，将偏离正轨的世界线修正回原本的轨道。”
完全没听过的称呼呢 ——“异常”，平时都是魔物来着。
这里门牌号是不是写着 SCP 来着。
“咱们机构是灾害应对局的合作科室么？”
“我们是独立机构，不接受政府监管。而我们要面对的异常，比起魔物要棘手得多。”
太扯了，撤！
江砚再次挺身打算离开，谁知手机 Z 付宝传来一阵到账提醒 ——
【叮，Z 付宝，到账，三、万、元。】
“诶？诶诶？”
他掏出手机一看，真的到账了。
打款方是 “三角机构贸易有限公司”。
还不等他说出“自己也可以穿裙子！”这句话。
HR 嗓音骤然升高，带着满满的喜悦：“你的入职手续已自动办结，预支付的工资也已转入您的账户，欢迎您来到三角机构～”
“我也没签字啊…… 啊！？”
不知何时自己手中攥着一支笔，而那厚厚一摞的合同也早已跑到 HR 身前。
自己这是断片儿了么，记忆一跳一跳的。
砰的一声，红色印章落下。
一切尘埃落定。
总觉得，自己像飞机上被莫名其妙办理了网络贷款的大哥。
临近尾声，对方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问。”
HR 再次吸引江砚的注意。
“在你的印象里，我长什么样子？”
对啊，她长什么样啊？
整场面试，他全程对视交谈、认真倾听，可此刻回想，脑海中完全没有对方的面容轮廓。
江砚猛地抬头，直视前方。
黑西装，匀称的身形，曲线得体适中，还透着几分成熟韵味。
对方的躯体一切正常。
可随着视线越发上移，江砚的脊背就越是冰凉。
本该是头颅的位置，没有皮肤，没有五官。
那是一台老旧、镜头持续运转的 DV 摄像机，稳稳替代了头颅。
“！！”
自己怎么一直都没发现？
江砚浑身紧绷，动都不敢动。
就在这份惊悚氛围拉满的瞬间 ——
砰！
会议室大门被一只套着拖鞋的粉嫩的小脚踹开，略有成熟感的棕灰色丝袜套在一双纤细稚嫩的小腿上。
一道娇小的身影顺势闯了进来。
“小 D 啊，新人这就算完事了是吧？”
清脆的少女嗓音响起，可语气却半点没有青涩感，透着常年混迹世事的粗糙与随意。
来人身形纤细娇小，不过十五六岁。
利落的黑色高单马尾束在脑后，刘海遮住半边左眼，风格飒爽，和稚嫩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
“完成了王组长，您随时可以带走。”
“这样啊，我瞧瞧....”
她走路姿态随意松弛，带着一股老练散漫的气场。
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瞳孔微微一撇，目光直白又不客气，落在江砚身上，带着审视和明显的不耐。
“新人以后你就跟我混了，走，带你认识认识工作环境！”
“还有，欢迎来到，三角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