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近了！
而且……什么时候？！
浅川汐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脑袋还没有转过来。
按照沙龙的规定，当客人做出越界的亲密动作时，执事应该立刻离开。
可是这样的话，到手的加时费会不会飞了？
万一惹得桐生绚音不开心了，会不会还要吃一个投诉啊？
然而就在犹豫之间，绚音的攻势可没有停歇。
“浅川同学。”
绚音的声音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些许气息扑在耳上。
趁着汐的注意力还在耳边，绚音的手指顺着她的掌心，悄悄朝着指缝试探。
“我说啊……今天放学的时候……我送你上车，你其实没有那么反感，对吧？”
汐只感觉耳边的吐息一下下的呼在耳边，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五指正在一点点嵌入自己的指间。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十指已经紧紧扣上了。
“桐……桐生小姐，车费我已经结清了！”
“搭车……那只是为了工作不迟到，请……您自重。”
绚音感觉到汐那想要抽回的手，但她又怎么会让到了口边的美食飞走呢？
“你知道吗？当人撒谎的时候，脉搏都会跳的很快哦。”
她的目光落在了汐那纤细的手腕上。
“就像你现在这样。”
“……那是低血糖！”
汐别过脸，现在的她整个人都是软的，唯独嘴最硬了。
“我每天连轴转的兼职，这样也很正常！”
绚音忍不住笑出了声，额头顺势轻轻抵在了汐的肩头。
汐本想将她抖开，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动弹。
“……时间快到了。”
汐低声提醒，嗓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我知道。”
绚音没有抬头，只是把脸颊在她肩窝里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到了时间我自己会松开的。所以……现在别推开我好吗？”
雅间里只有座钟沉稳的摆动声。
火光在两人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两位少女在静谧的包厢里共同消磨着最后的几分钟。
幸福的时光总那么的短暂。
随着时钟发出的轻微滴答声，伴茶时段已经走到了尾声。
绚音也是信守诺言，她缓缓直起身子，松开了紧贴的手指。
随着手中的柔软的抽离，汐突然好像也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浅川汐猛地站起身，低头假装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心跳却快得让她有些眩晕。
“加时到了，桐生小姐”
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就戴回自己伪装的面具。
汐强行让自己换回了那副执事姿态。
“请允许我为您取下大衣，送您至前台结账。”
绚音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她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茶几上空了一半的茶杯。
“浅川汐”
绚音没有叫她“紫苑”，话语中，汐感受到了疲惫的感觉。
“五次。”
“就刚刚坐在这里的这点时间里，你整整看了旁边的钟五次！”
“对你来说，时间就是这么重要吗？”
“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个要应付的客户对吗？”
“对你来说……”
后面的话语汐并没有听清，绚音的声音落的很轻，就好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原本的话，汐本该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是的，这是工作”。
可真的是嘛？她能骗过绚音吗？
就算骗过了绚音，那自己呢？
她确实是一直在看时间。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只是因为绚音身上的柑橘味和身上的温度。
浅川汐确实想逃，但她只是想逃到心跳不要那么快的地方去。
少女从未体会过这种感情，绚音的味道甚至令她眼神都不自觉的失焦。
为了让自己强撑下去，她也只能把目光盯在了一旁的时钟上。
“今天的单，我来的时候就结清了。”
绚音伸出手帮汐整理了一下衣服。
“现在，你不需要给任何人工作。”
“所以我不是以客人的身份……”
“浅川同学，我只是想听你用原本的声音，跟我说两句真话。”
“不！一句也好！”
汐从未见过绚音如此失态。
绚音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定定地凝视着她。
绚音或许想要的，或许一直都很简单。
她想要的，只不过是浅川汐这个人，哪怕是施舍给她那么一点点真实的回应。
汐的心口莫名的发酸，她还记得当第一次在这个包间，见到了绚音。
当时的双方还是不平等的关系。
但若是再往前回忆……
自己从入学开始，就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于身边的示好，同学的问候也都是公式化的回应。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没有任何来往的必要。
所以，身边的桐生绚音，就是她无视最多的人，没有之一。
不管是绚音如何搭话，如何示好，她总是能公式化的结束话题。
如此一来，在得到了浅川汐的把柄后，或许。
或许她们才第一次，面对面的，平等的交流过。
“……你想听什么真话？”
汐终于开口，声音清澈如初雪消融，她又变成了那个在教室角落里要强又嘴硬的同桌。
终于听到了想要的声音，绚音的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
“什，听什么都行。比如……比如比如……比如刚才我握你手的时候，真的有那么难受吗？”
汐的耳根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桐生绚音！”
她猛地转过脸去，脸上被羞出了些许嫣红。
“你果然还是那么恶劣！收了钱的大小姐就可以随便调戏人是吧？！”
“我并没有调戏你。”
绚音轻声打断了她，柔软的手臂环过了汐的肩膀，将娇小的少女轻轻揽入了怀中。
她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搭在汐的肩窝处，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汐的鼻尖充斥着柑橘气息，胸口能感受到对方那急促的心跳。
那心跳比起自己的也好不到哪去。
“……就一分钟。”
“好。”
颈间的声音闷闷的回应到，手臂却贪心地下意识收紧了些许，将怀里的温度抱得更严实。
“浅川同学刚才明明很会装镇定，怎么现在肩膀抖成这样？”
“还不是被你吓得！”
汐没好气的反驳，然后她的声音自己都没有发现，有些软化了。
“……而且，你平时不阴阳怪气捉弄人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这大概是自初次相遇以来，浅川汐第一次坦然承认她并不讨厌自己。
那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评价，对于绚音来说却甜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