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室的门忽然被用力敲响,铃谷冬月顺着声音望去,门上半部的小小一方玻璃居然挤着三张笨蛋的脸。
“喂,横山,别挤我啊。”
“嘘,安静一点。”
可是他们已经有够吵的了。
铃谷冬月并不打算纵容他们的掩耳盗铃。
“真是的,这帮家伙...”
泷野航平用右手掌扶着额头,一副“拿他们没办法”的样子。
“吧嗒”一声,铃谷冬月远远地按住了门把手。
将身体紧贴在门上的三人瞬间因为重心不稳而摔进了保健室里。
“怎么,你们是嫌保健室太空了,急着来和泷野君做病友吗?”
铃谷冬月冷眼看着三个摔进门的笨蛋。
组里最强壮——不,是曾经最强壮的雄性狒狒,横山翔太。
一年四季都穿着意义不明的堆堆袜的辣妹...好像叫阿贺野里奈的家伙。
以及西村彩花。
走廊上还站着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一个是日下部,另一个是男生...铃谷冬月真没有印象,只知道是横山翔太的跟班。
“我们只是想来...看望一下泷野!”
横山翔太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的如此吗?
这种鬼话铃谷冬月是一个平假名都不会相信的。
以她对这个年龄段的笨蛋的了解,这帮家伙大概率是来看热闹的吧。
真是的,一个个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黄色废料吗?
“然后?”
铃谷冬月短短吐出一个音节。
“如你们所见,泷野君肿着一条腿,正在休息。”
“现在就请回吧。”
铃谷冬月往门外比了个“请”的手势。
泷野航平坐在病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的铃谷同学...好可怕。
“诶,铃谷同学好强势——”
“泷野。”
横山翔太的声音越过了铃谷冬月。
“晚上的庆功会,你要来吗?”
泷野航平刚想要应下,可铃谷同学的目光却很快移了过来。
那双明明很好看却过分冷淡的眸子分明在说“敢去你就完了”。
不过以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即使想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于是他赶紧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抱歉,我晚上约了诊所,去做专门的检查,改天再约吧。”
泷野航平笑着说。
其实他根本没约什么诊所。
跑区区1500米就把腿摔伤了,这种事情要是让父亲知道的话...
泷野航平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那就改天啦。”
“拜拜泷野君~”
送走了聒噪的少年少女,铃谷冬月关上门,浅浅地叹了口气。
“真好啊,受伤了还有这么多人来看望你。”
铃谷冬月别开脸,将目光从泷野航平的身上移开,却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余光上。
“铃谷同学也可以多交交朋友嘛。”
“那还是免了吧。”
铃谷冬月用手在脸旁扇了扇。
“好麻烦啊。”
少女的声音伴随着叹息。
泷野航平苦笑一声。这还真是有铃谷同学风格的回答。
好像一生一回的青春对她来说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今天还要继续我们的部活吗,铃谷同学。”
“今天...算了吧。”
铃谷冬月自己也没有再去画上一两个小时画的心思了。
“那,作为奖励,铃谷同学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哈?为什么我要给你奖励?”
“因为我回应了铃谷同学的期待。”
“这是什么理由。”
铃谷冬月再次叹了口气。
“你说吧。”
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拒绝一个病人的决定。
“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再一起出门吧?”
“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能走路吧。”
“有什么关系——所以,铃谷同学能答应这个奖励吗?”
如果仅仅是陪他一起出门的话...倒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反正她周末也没什么事情。
“去哪里?”
“我们一起去镰仓吧。”
镰仓啊。
说起镰仓就是江之岛,水族馆,海滨电车,湘南高校,小町商店街之类的事情。
去一去...也无妨吧。
毕竟是记忆里很著名的旅游胜地,一直以来也没机会去过。
“好。”
“诶...?”
这家伙...怎么回事?
铃谷冬月挑了挑眉。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一起去镰仓,结果怎么又是一副意外的表情。
真是别扭。
“你这副表情怎么回事?不满?”
“才没有这种事情。”泷野航平笑着说,“只是没想到铃谷同学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铃谷冬月有些无语。
“我想想...大概是远坂凛或者五更琉璃之类的形象吧。”
咦...
恶心。
铃谷冬月向后退了两步。
“哪有人会说别人像动画角色的。”
所以说她才不想和这个年龄段的狒狒们打太多的交道。
你永远预料不到他们会在哪一次对话中的哪一句话里讲出些莫名其妙的话。
“具体时间和集合地点晚上line上说吧。”铃谷冬月将目光投向少年那只被绷带包裹的小腿,“你一个人能走吗?”
“应该...吧。校医说没什么大碍,今晚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那你还约诊所?”
“那是骗他们的啦。不然怎么合理地推掉庆功会。”
铃谷冬月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眼。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圆滑了。
“你自己能走的话就自己走回去,我要去赶归宅巴士了。”
“须3?”
“是啊。”
铃谷冬月忽然想起,与眼前这个家伙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须3路巴士上。
“是相同的巴士呢。”
“嗯。”
铃谷冬月莫名有些失望。
什么嘛,原来这个家伙并没有意识到当时坐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她啊。
不过也正常,毕竟谁会关注一个陌生人呢?
“那...铃谷同学,这回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再打岔啊...这次又是什么事?”
“麻烦送我一程吧。”
“你不是没什么大碍吗?”铃谷冬月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家伙有些过于纵容了,“你家在哪里?”
“自卫队协力本部附近。”
自卫队协力本部?
还好,离家不算远。
“仅此一回。”
还是看在他的确是伤病员的份上。
“那...一起回家吧,铃谷同学。”
这话怎么听起来莫名其妙有些怪怪的?
不过铃谷冬月并没有在意。
就当是大发慈悲,送腿脚不便的笨蛋回一趟家吧。
铃谷冬月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