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语气，让顾烨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红头发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魔女和魔法少女怎么可能是一个人，顾烨宁愿相信自己是秦始皇。
林幽怔住了，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顾阎王。”
这是她在月色酒馆听艾莉说过的顾烨的外号。
空闲的时候，她也上网查过关于这个外号的信息，有用的少得可怜，只有一句话：
如果遇到顾阎王，那不如被M.A.D抓走，虽然都会死，但M.A.D好歹有一丝希望，而顾阎王手中，从未见过有魔女活下来过。
想到这里，林幽抖擞了一下身体，赶忙开口：“顾烨，其实我是林……”
“林犹在哪里？”
顾烨打断了她。
“他如果活着，你活。他如果死了，你死。”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你刚刚想说什么？”
.......诶？
林幽一时有些呆住了。
她着急开口，就是怕顾烨突然下杀手，因为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然而，顾烨开口问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自己的下落？
林犹就在你面前啊！
混蛋。
可惜林幽现在已经不敢说了。
顾烨皱了皱眉：“你不回答，是因为他已经死了么？”
林幽回过神，赶忙摇头：“不不不！我没碰他，我只是......只是让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安全了，我会放他出来。”
闻言，顾烨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信任。
林幽猛地咳了口血出来，她现在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就在她思考如何开口让这个很难说话的家伙带自己先离开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膝弯和脖子传来一股温暖的触感。
随后，她便被公主抱了起来。
她微微抬头，愕然地看着顾烨：“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魔女了么？”
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抱着她走出废墟，朝着M.A.D的临时指挥地走去。
远远的，已经能听到警铃声。
“信任只有这一次。”
“这并不代表我对魔女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看法，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杀了你，但林犹是无辜的，我答应过他，他不会死。”
林幽闻言，眼神莫名暗淡了一些。
“这样啊......”她小声嘟囔，“可你也答应过我。”
顾烨瞥了一眼怀中的林幽：“你是不是脑袋被打坏了？你是魔女，我是M.A.D的，我对魔女的承诺一文不值，真是天真。”
废墟的路有些难走，颠簸让林幽本能地伸出手，勾住了顾烨的脖子。
后者身形一顿，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外走去。
……
“检测到顾队的生命信号了！......等等，还有魔女！全员戒备！”
魔力的波动疯狂涌现。
第一、第三队魔女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转眼便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是自己人！南宫，住手！”
南宫神情一愣：“可是顾队！你怀中……怀中不是个魔女吗？”
身旁的千夏眼瞳开始闪烁：“再次确认完毕，百分之百纯血魔女无疑。顾队，建议就地击杀。”
林幽没说话，只是把脸转了过来，看向顾烨的胸膛。
她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试图用布料遮住自己泛红的眼眶。
委屈啥啊林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明明自己是魔女，被这样对待也是正常的。
明明知道魔女和魔法少女是绝对不对付的...
对，是正常的。
她在心里默默开导自己。
“我是命令不了你们了么？”
顾烨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
“南宫、狂澜，带着你们的队员去清剿A区剩下的魔物，这是命令，至于这魔女，我会和林局说明。”
南宫和狂澜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接受了顾烨的命令。
两队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烨感觉胸前有些湿润。
他低下头，见到闭着眼的魔女，眼角居然有泪水的痕迹。
他鬼使神差地用托着她脖子的手绕了个圈，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瞬间，林幽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那滴泪珠被他擦拭掉。
林幽睁开眼，愣住了。
“要哭等等有的是给你哭的时间。”
“现在，别弄湿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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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特护病房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幽正戴着呼吸机，浑身缠满绷带，陷入深度睡眠。
门外走廊的灯光昏黄。林国栋的脚下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稀疏的头发，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怒气：“顾烨，你是不是脑子抽了？这是魔女！魔女啊！你居然把她送到了重伤特护病房里治疗，还和我说，要放她走？！”
林国栋活见鬼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得力干将，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顾烨一般。
“林犹还在她手里，我必须保证我朋友平安无事。”
顾烨的声音很平静。
“这和放魔女走有什么关系？”
林国栋眉头紧锁
“你随便骗她放了林犹，再把她抓回来，或者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顾烨欲言又止。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下不去手。”
林国栋死死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
“认真的吗？顾阎王？你转性要做顾活佛了？”
顾烨沉默不语，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都会这样，林国栋太了解了。
许久后，林国栋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
“算了，我不管你了，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魔女绝对不可信，这是不会错的。”
“即使因为她A区才没有被浸染，也不代表对方没有其他图谋，或许没浸染的A区才能继续她们的计划呢？苦肉计你懂吧？多的我不说了，你自己很清楚。”
他拍了拍顾烨的肩膀，转身离开。
顾烨站在原地，看着林国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后，他转过头，透过观察窗看向病房内的林幽。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
顾烨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出了一条带血的绷带。
这款式是M.A.D制作的，而且绑法和林犹刚刚绑在手臂上的绑法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条绷带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塞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