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接是早上十点上线的。她刷新了两次页面，数字没什么动静。

到了中午，预售量开始跳。银月雅每刷一次，数字就往上走一截。到了傍晚，后台显示预售量破了千。第二天又涨了一波。第三天下午，银月雅刷新的时候，数字停在了三千出头。

她把其他几项收入汇总了一遍。出版社的版税预付款、广播剧的授权费、之前的寄售回款和线上订阅分成，加在一起。她按了一遍计算器，数字过了六千万。

银月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脑转了个方向，推到林洛面前。

林洛正坐在沙发上看那本写作书。电脑推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接了一下，手指碰到银月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背。银月雅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滑过去，很轻的一下。林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六千万。她抬起头看银月雅。

银月雅也在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宽。林洛能看清银月雅瞳孔里映着的屏幕光，银月雅的呼吸打在屏幕边缘，很轻，很慢。

“还差四千万。”银月雅说。

“快了。”

银月雅没接话。她把电脑拉回去，转正，打开写作文档。

指落在键盘上，键盘声响起来，比平时快。林洛坐在旁边没走，把写作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银月雅打字。银月雅的手指动得很快，银发垂在肩头，偶尔被键盘上的动作带得晃一下。袖口推到手肘，手腕上的红绳露在外面。她打了一段，停下来喝口水，又继续。中间没有看后台，没有刷数据。就好像那个六千万对她来说已经过去了。

林洛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路过餐桌，银月雅正在专注地打字。

林洛把一杯水放在她手边，手指从桌沿上收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银月雅搁在桌面边缘的手臂。银月雅的动作停了一拍，偏头看了林洛一眼。林洛站在椅子旁边，手还悬在水杯上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银月雅先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继续打字。键盘声没有断。

那天晚上银月雅写了四章。写完以后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林洛从沙发上坐起来。

“今天够多了。”

银月雅“嗯”了一声，合上电脑。她站起来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经过茶几旁边，把林洛搁在膝盖上的写作书拿起来，放在茶几上。放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林洛，林洛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银月雅站了一拍，弯腰把林洛搭在额头上方的那只手拿开，放到她自己身侧。动作很轻，手指扣着林洛的手腕，放稳了就松开。

“别挡眼睛。”

说完去了折叠床边，躺下来。林洛看着被放回身侧的手，手腕上还留着银月雅手指扣过的触感。她翻了个身，面朝折叠床的方向。

“还差四千万。”银月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一个月不到。快了。”

银月雅没再说话。林洛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匀。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林洛闭上眼，手搭在身侧，手腕内侧的温度慢慢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