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灵坐到她身边,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
“刚才多谢了。”
“这个不用,实话实说而已。”
绘灵并不觉得她刚才做了些什么,只是一句话而已,要说她是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没毛病,但她也只是个病人而已。
“不过,原来你叫张子涵吗。”想起刚才护士说的话,绘灵也才意识到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几天天前了,但直到刚才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绘灵。”
“额,我叫张子涵。”
张子涵明显是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自己的名字说了一遍,接着手握拳状放在身前正对绘灵。
这是什么意思?
绘灵有些不明白她是想做什么,抬头看了看,却只见她朝自己点头。
“??”
这还得自己琢磨。
绘灵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注意到她伸出的手中握住的蜡笔,完整,没用过的,像是刚才那个抢画的女人的。
原来是她拿走了吗?等等……
绘灵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把手放在了笔杆上,抬眼一看,没反应。
手握紧,试着往外抽,但她的手像是长在笔杆上了一样一动不动,不过脸上倒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是这个意思吗?
“你是想做什么?”
张子涵没有回应,只是把拳抬至脸前,扬了扬拳头。
绘灵沉思片刻,试着伸出手,像她一样握成拳状,轻轻碰上。
瞬间,她的脸上露出笑意,兴奋的蹦了起来,惹得护士都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喂喂,你安分点,护士在看着呢!”
绘灵猛地拉下她的衣服下摆,可能是出于对护士的警惕,听到绘灵的话立刻跟做贼似的坐了下来,手臂环住双腿,脑袋埋进腿里,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她在看吗?”
一声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那团里传出。
“对。”绘灵回了声,扭头对上护士的目光。
看到绘灵这里的情况,再对上目光,或许是不想让她们太过于紧张,护士主动扭开了视线,不过朝她们走近了几步。
“现在没在看了。”
听到这话,她的脚在椅子上蠕动,缓缓挪动身体转向护士的方向,双腿裂开一道缝隙,视线顺着裂缝朝外探去。
看到护士确实没看着这里,她也没有马上解除自己的西瓜虫状态,而是像刚才一样转了回来才恢复到正常形态。
“你这有必要吗?刚才不是还一点都不虚护士的吗?”
绘灵看着对方如蒙大赦的模样实在是无法理解,明明刚才在护士面前还很刚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变得跟只鹌鹑一样了?
难不成她那画上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悄摸朝着桌上的画看了眼,但…看不懂,感觉和她自己写东西一样,主打一个写意。
“你不懂,不同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啊?”
“刚才我占据大义,哪怕是她也不能在我没犯错的时候对我做什么的。”
大义,应该是指她刚才站在道德高点的意思吧,不过后面跟着的,要说没问题好像也没错,但这个表述总感觉哪不对。
“喏。”
一只手伸到绘灵面前,手掌摊开,手心躺着着那只蜡笔。
“这是什么?”
“笔啊,你不是想要吗?”
“那,谢谢?”
道声谢,接过那支笔,从刚看到它时,心中就出现的那股莫名悸动缓和了几分,但看着手里的笔,绘灵突然之间陷入了迷茫。
为什么?她好像也不是想用它干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要,奇怪。
但还没等她搞清楚自己的心思,就感觉旁边张子涵的身体挤了过来。
“诶诶,干什么?”
“嘘,护士在看我们。”
张子涵的声音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黏上她的耳朵,惹得绘灵一阵头皮发麻,连忙用手搓了搓耳朵,顺带与她拉开距离。
“你先离我远点,我实在是不太适应。”
想到她刚才说的话,扭头一看,护士确实盯着这里,绘灵举起笔,朝着她晃了晃,放在面前的桌上,她才收回目光。
“没事了。”
听到这话,憔悴女人才缓了口气,看着对方放松的样子,绘灵不禁有点好笑,好好的医院生活,被她过得像是规则怪谈一样,果然还是她病得比较重啊。
不过,想起自己找她的原因,绘灵心中那股莫名的优越感也是熄灭了大半,其实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
“以前,你见我的时候,有看到我身边的人吗?”
“你身边的人?”
她手撑着下巴,歪着头似乎是在搜索自己的记忆。
“好像是有个……”
“真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激动的绘灵一巴掌拍在桌上,不仅吓得身边的张子涵身体一抖,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也惹来了整个房间内的目光。
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绘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尤其是看到护士那无奈的眼神,顿时羞红了脸,忙闭上眼睛,发挥躬匠精神,朝着各个方向九十度鞠躬。
“抱歉,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不要生气。”
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学着鸵鸟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你没事吧?刚才吓我一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来自手臂上的温热,绘灵才把头露出来。
周围的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除了少部分还会偷偷打量她几眼外,刚才的事算是过去了,旁边张子涵的手正放在她的手臂上,关切的望着她。
“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没事没事,别是你被人拆零件就好了。”
张子涵大度的摆了摆手,明显是没把绘灵刚才突然发癫的事放在心上,就是这嘴里的话……
她为什么还记得这茬?
绘灵也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不该给她的世界观提供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的,也不知道对她是好是坏。
“你刚才问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
……
从张子涵那里得到认可的绘灵陷入了沉思,因为她无法确认一个精神病嘴里的话有几分可信,就像她自己不知道赵叔到底是真是假一样…也或许是知道了但不愿意承认。
总之在对方的嘴里,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男的,很高,然后就全都对不上,甚至连种族都不同,因为没有哪个人脑袋上真的长犄角!
但看着对方侃侃而谈的样子,绘灵一时间也无法确认,她到底是完全的俺寻思之力碰巧,还是出于对现实原型的再创作。
“嘶,头疼啊。”
“怎么,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张子涵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脸微微偏转,斜视着她,恍然之间还真绘灵觉得她有种大隐隐于市的高人风范。
“你……”
“嗨,我都说了,这个地方的药不能吃,不然迟早真变精神病,不信遭殃了吧……”
“小灵。”
正当她准备信口开河大谈特谈的时候,护士的声音自绘灵背后穿出。
绘灵转头,这才发现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背后。
“有,什么事吗?”
“先说到这里好不好,姐姐给你拿新的纸和笔,来一起画画好吗?”
“这…”
绘灵看向张子涵,却发现她已经恢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估计是医院怪谈规则发力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没工夫搭理她。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