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回床上，侧身看着旁侧的床。
干净，整洁，床单上没有什么褶皱，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用过。
“以前还以为是赵叔叠的好。”
结果，都是假的啊。
还真是…令人沮丧的现实。
“像个傻子一样。”
就这么在别人面前对着空气说话，可怜自己还觉得他们才是有病的，结果自己也是一样。
仰过身，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色，有着些许黑点，不知道是什么，柔和的灯光从顶灯中射出。
没什么特别，和往日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着感觉格外的碍眼。
“呵呵。”
嘴里发出两声嘲讽般的笑声，翻身下床。
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窜上，然后是柔软的床铺。
她站到了赵叔的床上。
躺下，似乎和她的床也没什么不同。
“不，要是有不同才奇怪吧。”
毕竟就是医院的制式床铺。
凑近枕头闻了闻，除了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再无他物，不知道是换了新的还是换了之后从来就没人用过。
扭头望着窗上断裂的限位杆，绘灵似乎是想了很多，但都像是随风飘扬的飞絮，一转眼就失去了踪影。
就算看到了监控的画面，但脑海中的记忆与这些痕迹还是很难让她相信赵叔居然说假的，是她自己的幻觉。
愣愣的盯着那窗外，好像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又或者她只是一直愣神，等反应过来，太阳已经半掩于天边。
快晚上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护士推着一辆小车开门。
“小灵，吃饭了。”
“吃饭了？”
绘灵小声重复了一遍。
她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日落西山，对啊，是该到吃饭的时候了。
等到她吃过饭，晚上赵叔回来再问问他吧。
说不定，他会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呢。
想法是好想法，但好想法往往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等到绘灵吃完饭，太阳彻底下山，夜色压上天边他也还没回来。
“就连幻觉都那么现实吗？知道我是个精神病，都不愿意再和我见面。”
绘灵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还真是悲剧啊，居然还能被自己的幻觉抛弃。
“哎，不管怎么说……祝你，出院以后好好生活。”
就当他是出院了吧。
一个圆满的结局。
“也挺好的，不是吗？”
孤独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像以往一样，只不过这次没有人回应她。
“真走了。”
走到窗前，将还没修好的窗拉开了些，等以后，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
“怎么样？”
活动室中，绘灵正往嘴里刨着早饭，抬头，林护士正站在她身边。
“你指什么？”
“你的室友。”
听到她提起这事，绘灵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事，挺好的。”
“他平时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唉。”绘灵看了眼护士那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她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他是幻觉。”
“有时候，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能分开的，不过你能这么想，姐姐很高兴。”
说罢，她把一颗糖放到绘灵手上。
握紧手里的糖，绘灵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
收回目光，两口把剩下的吃光，放回回收处。
该是时候吃药了，但在这之前，她还得做另一件事。
“你好，请问以前……”
“你好，请问……”
“你好……”
“你……”
片刻过后，绘灵坐回凳子上。
大多数人根本没注意过她，也没注意过其他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少部分人在时时刻刻关注身边的一切，但…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她们看到过不少人，但分不清真假，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有没有见过赵叔。
但看着一边排起的长龙，绘灵知道该是到吃药的时候了。
又在这里的椅子上凑合了一觉，绘灵捂着酸胀的头醒来。
在护士的嘴里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连午饭她都没吃，好在在护士那里拿到个面包，虽然小，但填肚子倒是够了。
看着护士消失在门外，绘灵坐回椅子上，又过了一会儿才感觉脑子清醒。
刚才护士的话像是流沙一样消失在脑海，绘灵记不清刚刚到底听到了些什么，但大概是让她多参与活动之类的。
她并不打算和护士对着干，也确实不知道该干什么，她也该学学怎么在这里生活，不出意外，她应该会在这里待很久。
拉开一道门，零零散散的病人在护士的看护下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拿着笔在画着什么，要是以前，绘灵或许还会好奇，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那个心思去管别人了。
找到护士要了纸和笔，径直走到靠墙的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拿着笔画了东西，又觉得不太满意，拿着笔写了起来。
想不到该写什么，脑子里冒出什么就写什么，最后一看，四不像，零零散散什么都有，像是一本童话小说混搭版，而且写得还不怎么通顺。
绘灵拿起来看了看，怎么都不满意。
“唉。”
把蜡笔撇在一边，脑袋放在桌上。
要不，就在这里睡会儿吧。
绘灵这么想到，目光随着小脑袋的转动忽然之间晃到一个莫名眼熟的人。
“是，那个奇怪的人。”
房间内另一边的桌上，那憔悴女人正和另一个病人抢着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