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白大褂浑身发抖,彼此对视,脸上满是惶恐。
领头那名研究员喉结滚动,强压心底惧意,硬着头皮开口。
“你……你不要冲动,这里是营地的试验区,外面大批高手马上就会赶到,你若是伤了我们,绝对无法活着离开。”
石尘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继续向前。
地面之上,更多漆黑锁链缓缓升起,如毒蛇一般,贴着几人的脖颈绕了一圈,冰凉的触感直刺骨髓。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石尘抬眼,目光如同寒锋,直直盯住领头之人。
“你们把我的父母抓来,究竟在做什么实验?”
锁链猛地收紧,勒得那名研究员呼吸困难,脸色涨红,终于扛不住心中恐惧,急忙大喊。
“我说!我说!不要动手!”
他大口喘息,慌忙道出真相。
“我们营地有一位感知极强的御鬼者,偶然之间探查到他们体内藏着尚未激活的半神之血。”
“有血,却没有对应的半神之力和半神之躯,极其罕见。”
“这种血脉即使没有被激活,生命力强横到离谱,心脏中弹都不会立刻殒命,足足可以扛下三次致命重创,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实验体。”
石尘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不知道父母身上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所以,你们抓他们,就是冲着这半神之血?”
“是!”
研究员不敢隐瞒,飞快往下说。
“我们想要研究半神血脉强悍的生命本源,尝试剥离血脉、人工激活,造出一批不怕诡异侵蚀、生命力近乎不死的战士。”
“这些日子,高层一直命令我们一直在缓慢抽取他们的血脉本源。”
“不过血脉没有真正激活,若是完全激活,凭试验区的设备根本压制不住。”
“如果一旦成功解析,整个营地的战力都会迎来质变。”
研究员声音带着一丝狂热,随即又被恐惧压下。
“我们原本打算再抽取几日,就强行尝试唤醒半神血脉。”
石尘眼底寒意翻涌,一股戾气自周身弥漫开来,整条通道的温度仿佛骤然跌落。
他之前只当他和父母体质特殊从来不会得病,万万没有想到,根源竟是未曾觉醒的半神之血。
“稳住生机的药剂在哪?”
石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缠绕在几名研究员脖颈上的漆黑锁链稍稍松了半分,却依旧锁死他们四肢,不给半点伺机反扑的机会。
“就在里面实验室的冷藏柜,三支银蓝色药剂,专门用来弥补流失的血脉本源。”研究员慌忙扭头,看向通道深处亮着冷光的实验室,“但是药剂只能暂缓本源损耗,没有办法直接唤醒半神血脉。”
石尘抬眼望去,实验室内部仪器闪烁微光,金属冷藏柜静静立在墙角。
就在此刻,通道尽头传来密集沉重的脚步声,滚滚阴气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瞬间封死整条退路。
“狂妄小辈,擅闯试验区,速速束手就擒!”
为首之人身披黑色甲胄,鬼力轰鸣,乃是一名 A 阶御鬼者,身后数十名御鬼者依次排开,一头头诡异在半空嘶鸣,猩红的目光全部锁定石尘。
A 阶御鬼者目光扫过担架上昏迷的二人,当即了然。
“你便是半神实验体的家属。放下人质,自废能力,我可保你一条性命。”
石尘侧身,稳稳挡在担架之前,脚下影流盘旋,无数漆黑锁链自地面升腾,一层一层横亘身前。
“你知不知道。”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很烦。”
A 阶御鬼者面色一沉,大手猛然一挥。
“上!”
数头 B 阶诡异嘶吼冲出,黑雾翻涌,鬼爪撕裂空气直扑而来。
但又在一刹那之间,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下来。
向前猛冲的 B 阶诡异悬在半空,翻腾的黑雾凝滞不动,就连御鬼者挥动手臂的动作,也硬生生定在原地。
整条地下通道,万籁俱寂。
唯有石尘,不受这时间禁锢的影响,缓缓迈步向前。
石尘眼底微光一闪,并没有选择斩杀这些人,只是心念微动,静止的时间骤然解除。
砰砰砰砰!
所有诡异失去力量支撑,直直摔落在地,灵体震颤,再无半分战意。
一众御鬼者猛然回神,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时……时间能力?!”
A 阶御鬼者瞳孔骤缩,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终于明白,眼前少年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对手。
“撤!快撤,通知总负责人!”
他嘶吼一声,转身就要遁走。
“来了,还想走?”
石尘指尖轻弹,漆黑影流飞出,锁链瞬间缠上 A 阶御鬼者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通道岩壁之上。
做完这一切,石尘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快步走进实验室,一把拉开墙角的金属冷藏柜,三支银蓝色药剂静静躺在里面。
他取出药剂,回到担架旁边,小心翼翼将药液缓缓推入父母手臂。
银蓝色药剂入体,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庞,慢慢浮起一丝血色,微弱起伏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石尘凝神探察,能够感受到父母体内那股沉睡的半神血脉,正在缓缓平复,不再持续向外流失本源。
就在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试验区更深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每一步落下,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震颤,一股苍老、深邃,远超 A 阶的气息,顺着通道弥漫而出。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老者身着一袭灰旧长袍,白发垂落,目光平静地望向石尘,可那双眼眸,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秘密。
“年轻人,你好。”
石尘眉头紧锁,将父母护在身后,黄泉之力在体内暗暗蓄势。
“你是谁?”
老者淡淡一笑。
“我就是那个,感知到半神之血,提议把他们带回试验区的人。”
老者缓步前行,灰袍曳地,周遭的阴气竟主动向两侧分开,不敢靠近他半步。
“我感知到半神血脉,并非想要炼制造不死的战士。”
老者目光落在担架上石尘父母身上,轻轻叹息一声,“我是察觉到,这一股血脉迟早会引来天大灾祸,本想将二人带回,寻一处安稳之地,帮他们把血脉封印。”
“可营地高层见猎心喜,私自改成血脉抽取实验,已经不受我的控制。”
石尘没有半分放松,黄泉黑雾在周身缓缓流转,时序残剑的微光藏于眼底,始终保持戒备。
“空口无凭。”
“你可以感知一下。”
老者抬起手掌,一缕柔和的灰白力量飘出,轻轻落在石尘父母的身躯之上。
灰白力量入体,原本躁动不安、不断向外逸散的半神本源,瞬间安稳蛰伏,比药剂的效果还要稳固。
石尘心中一动,却依旧没有撤去防备。
“既然你本意是保护,为何不早早出手制止?”
“我只是一名客卿,没有实权。”
老者摇了摇头。
“高层觊觎半神血脉,蓄谋已久,我一旦强行阻拦,便会直接被视作反叛,到时候,就连我也护不住他们。”
话音未落,通道入口方向,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
营地真正的高层,带着大批精锐御鬼者,已经抵达地下试验区入口,狂暴的鬼力封锁了所有出口。
“老客卿!你居然叛敌,与入侵者站在一起!”
为首男子一身华贵紫袍,气息雄浑可怖,目光阴冷,牢牢锁定石尘与灰袍老者。
紫袍高层抬手,身后数十强者同时释放契约诡异,无数嘶吼在通道回荡。
“把半神实验体留下,还有那个小子,一并抓起来!”
老者面色沉下,转头看向石尘。
“现在,信也好,不信也罢,外敌当前。”
“你保护你的父母,我挡住大部分人。”
“好。”
作为半步SS级的石尘不出手有两个原因。
1.他不确定这位老者到底是帮谁的,一旦将身后的父母交付给他,他可能直接带走。
2.击杀这些人太麻烦了,甚至还要消耗一定的寿命。
心念既定,石尘将父母护在身后。
灰袍老者见石尘没有将人托付给自己,心中了然,不再多说,灰白力量轰然铺开,化作一道巨大屏障,迎着蜂拥而至的御鬼者与诡异冲了上去。
轰轰轰!
源源不断的鬼力撞在屏障之上,不断爆发出震耳的轰鸣,大量诡异嘶吼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老者的防线。
紫袍高层见状,脸色冷沉,知道老者很难快速解决,索性不再浪费人手,孤身一人绕开战团,直奔石尘而来。
“小辈,我亲自来拿下你!”
紫袍高层周身鬼气翻涌,漆黑巨掌裹挟浓郁死气,凌空拍下,掌风压得通道岩壁簌簌掉落碎石。
石尘眼底时序微光一闪。
时间迟缓!
紫袍高层的动作骤然慢了下来,原本迅疾的一掌,此刻如同深陷粘稠泥潭,推进速度大大放缓。
“又是时间能力!”紫袍高层心中一惊,强行催动体内全部鬼力对抗时间禁锢,“这等异能世间罕见,擒住你,价值不在半神血脉之下!”
他咬牙挣扎,身躯微微震颤,一寸寸挣脱时间迟缓的束缚。
石尘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抬手,无数漆黑影链凌空飞出,层层缠绕,捆向紫袍高层四肢。
紫袍高层刚刚挣脱时间的滞缓,还未重新发力,便被锁链缠上。
“给我断!”
他鬼气爆发,奋力猛挣,数根锁链应声崩断。
可石尘的影流源源不断,断裂之后,新的锁链再度生长,一层又一层,不断缠上去,死死限制他的动作。
紫袍高层又惊又怒,明明对方只是在使用影链与时序之力,并未动用真正杀招,自己却被牢牢拖住,难以靠近担架半步。
“你就这点本事?为何不全力一战!”
石尘淡淡开口。
“杀你,不值得我消耗寿命。”
一句话,如同寒冰,落在紫袍高层耳中,一股屈辱之感直冲头顶。
“狂妄!”
紫袍高层猛地低吼,体内契约的本命诡异全力觉醒,鬼力暴涨,身上紫袍都被阴气撑得鼓鼓作响,竟然强行震碎所有锁链。
他抓住片刻空档,纵身一跃,距离担架已经不足三丈,探手就抓向石尘母亲。
石尘眼神一冷。
对方,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石尘祭出时序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断了他的两只手臂。
噗嗤两声,鲜血喷涌。
紫袍高层凄厉惨叫,剧痛席卷全身,他低头望着空荡荡的肩头,眼中只剩无尽的恐惧。
“我的手……我的手!”
他踉跄向后摔倒,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凶焰,断臂伤口不断淌出乌黑的血,鬼力一路飞速衰败。
石尘收剑,面无表情。
“我说过,不要碰他们。”
灰袍老者那边,见首领已经惨败,余下一众御鬼者军心彻底崩溃,再也无心缠斗,纷纷丢下契约诡异,放弃抵抗。
老者收回灰白屏障,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石尘,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惊叹。
“好果断的手段。”
石尘没有接话,立刻转身看向担架上的父母。
方才激烈的打斗,还有溢散开来的时序与黄泉力量,似乎唤醒了母亲。
她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眸子澄澈温润,可眼底深处,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辉,那便是尚未完全苏醒的半神血脉。
母亲虚弱地转动眼珠,看清身前少年,声音沙哑轻柔。
“尘儿……是你?”
“妈,是我,我来接你们走。”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若隐若现的淡金纹路。
“我与你父亲,自出生便携带着半神之血,可这血脉只是沉眠的种子。没有特定的契机,寻不到对应的半神之物,永远都不会真正激活,爆发出半神伟力。”
灰袍老者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我只能感知到血脉的存在,却感受不到半神本源的力量。营地高层全都被表象蒙蔽,以为只要抽取血脉,就能强行催生半神之力。”
“正是。”母亲轻叹,“他们抽走的,仅仅只是维系血脉种子的本源精气,就算抽干,也不可能激活半神血脉,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躺在地上的紫袍高层听见这番话,如遭雷击,瞳孔猛地收缩,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们耗费这么多资源,到头来得到的,仅仅只是一枚不会发芽的种子?”
“不然,你以为半神之力,是单凭抽取血肉便能唤醒的吗?”母亲淡淡瞥了他一眼。
石尘心中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方才见到金色纹路,他还担心血脉当场暴走。
“那想要激活,需要什么样的半神之物?”
“不清楚。”
母亲轻轻摇头。
“这是血脉代代相传的秘密,只知道必须集齐对应的物件,才是唯一的条件。在那之前,这血脉唯一的用处,便是带给我们超乎常人的强大生命力,就算身受致命重创,也能保住性命。”
“父亲什么时候能醒?”
“本源损耗太多,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
母亲侧过身子,伸手轻轻搭在父亲的手腕,淡金纹路微微一亮,帮他稳固体内的血脉种子。
“此地不宜久留,营地虽然主力溃败,但是消息传出去,别的势力很快就会闻风而动,前来打半神血脉的主意。”
灰袍老者上前一步。
“我可以断后,封锁地下试验区的所有通讯,拖延追兵。”
石尘看向老者,短暂思索,不再拒绝。
“多谢。”
影流翻涌,化作柔软的光带,将两副担架稳稳托举起来。
石尘一手握紧时序剑,体内黄泉路蓄势,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我们离开这里。”
一行人朝着通道出口迈步,身后,紫袍高层瘫坐在血泊之中,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