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家中型出版社的条件是版税百分之八，首印两千册，发行渠道写得含糊。

后来白石八代香帮忙牵线，换成了另一家规模更大的出版社，条件重新谈了一轮。对方一开始给的版税是百分之九，银月雅没签，回了邮件说希望提到百分之十。

那边压了两天，最后还是同意了。首印也从三千改到了五千，发行渠道列了详细的清单，覆盖全国主要书店和线上平台。宣传方案比之前那家具体很多，每个平台的预算和周期都写清楚了，连社交媒体投放的排期都附了表格。

银月雅把合同打印出来，一份一份看。

林洛坐在旁边，帮她翻页。合同的条款很密，银月雅用铅笔在几处地方画了圈，然后拿过计算器按了一轮。版税百分之十，首印五千册，定价按之前商定的来。她算完之后在收支本上写了一行，版税预估那一栏填了一个数字。数字比上次出版社给的条件高出不少。

签字是在当天晚上

。银月雅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已经印好了她的笔名和本名。她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了字。笔画很慢，收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拍。林洛站在椅子旁边，低头看合同上的字。银月雅签完自己的名字，把笔放下，抬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林洛能看清银月雅睫毛的弧度。银月雅没有退。林洛也没有退。就这样停了两秒。银月雅先低下头，把合同合上，手在封面上按了一下。掌心贴着硬纸板，压了压。

她把合同扫描了一份，发到编辑的邮箱。编辑的回信来得很快，说合同没问题，预计下个月上架。银月雅把合同收进文件夹里，和之前那几份放在一起。然后翻开收支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补了几行字。版税预估、首印数量、发行范围，一项一项写清楚。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林洛还站在椅子旁边。银月雅偏头看她。

“签完了。”

“嗯。”

“数字比之前好。”

“看到了。”

银月雅站起来，把合同文件夹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她停了一拍，又拉开，把文件夹往里推了推，确认放平了才重新合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袖口扣着，领口也扣到最上面一颗。手腕上那根红绳从袖口边缘露出来一小截。

林洛看着她的动作，等她弄完了，伸手把桌上那支笔拿起来，盖好笔帽，放进笔筒。

银月雅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出版社那边后续需要配合的事项。下个月上架之前要确认封面最终稿，还要写一段作者简介。她把这两项记在便签上，贴在屏幕旁边。键盘声响了几拍，又停了。她偏头看林洛。

“封面那个，我想再改一版。”

“改哪里。”

“腰封的位置。之前定的是横排，我想换成竖排。”

“跟编辑说一声。”

“嗯。”

银月雅给编辑发了邮件，然后打开写作文档。

今天还有一章要更新。键盘声响起来，比平时稳。林洛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写作书。翻了几页，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了一会儿餐桌那边。银月雅的后背挺直，肩膀放松，打字的速度不快不慢。

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时候，袖口偶尔往上缩，露出细白的手腕和那根红绳。林洛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翻了一页。

过了一会儿银月雅停下来去倒水。经过沙发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林洛手里的书。

什么都没有说，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端着两杯水，一杯放在林洛手边。放下的时候手指从杯壁上滑过去，碰到了林洛搁在茶几边缘的手指。

两个人的指节碰在一起，停了一拍。银月雅先收回手，回了餐桌。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林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被碰过的地方，指节上还留着一点银月雅手指的温度。她把手收回来，翻了一页书。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了一下。键盘声一直响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