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薇蕾莉亚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她没看任何人,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明天早上我姐派人来接琥珀。"
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停了。
绯白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夹着一块肉,悬在那里不动了。她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嘴角往下拉,眼睛里的光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她慢慢把筷子放下来,那块肉掉回盘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琥珀没抬头。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点,然后也放下了筷子。
"这么快。"琥珀说。声音很平。
"城堡打扫好了。"薇蕾莉亚端起酒杯,"她急着要你回去。"
绯白低着头,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她没说话,也没再看琥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
薇蕾莉亚的目光在绯白脸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具偶尔碰到盘子的声音。
饭后绯白拉着琥珀去了露台。
这次没有风。夜空还是那片灰紫色,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绯白靠在栏杆上,琥珀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你回去之后,"绯白开口,声音闷闷的,"保重。"
琥珀侧过头看她。绯白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很单薄,下巴尖尖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嗯。"琥珀应了一声。
接着,一阵沉默。
她看着绯白的手指把一小块漆皮抠下来,又去抠下一块。
"我没事。"琥珀说,"你照顾好自己。别老让人欺负了还一声不吭。"
绯白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琥珀。琥珀的眼神很平静,但绯白知道那底下压着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琥珀走了之后,这座城堡里就只剩绯白和薇蕾莉亚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绯白说。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但尾音还是抖了一下。
琥珀伸出手,捏了捏绯白的耳尖。很轻,一捏就松开了。
"别哭。"她说。
"我没哭。"绯白吸了吸鼻子。确实没有,但眼眶是湿的。
女仆来叫她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绯白跟着女仆穿过走廊,走进薇蕾莉亚的寝宫。里面点着灯,光线比走廊里亮得多。薇蕾莉亚站在房间中央,旁边立着一面很高的穿衣镜。她看到绯白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
绯白走过去,站在镜子前面。薇蕾莉亚走到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映在镜子里。绯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银发有些乱,脸色不太好,眼睛还有点红。薇蕾莉亚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然后那只手往下滑,滑到她的腰侧,再往后,一把攥住了她的尾巴。
绯白浑身一僵。尾巴是敏感的地方,被这样抓住,整个后背都窜起一阵麻意。她在镜子里看到薇蕾莉亚的血瞳正盯着她,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
"是不是想跟琥珀走?"薇蕾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贴着她的耳朵。
绯白的尾巴在薇蕾莉亚手里抖了一下。她咬着嘴唇,不敢动,也不敢回答。
"嗯?"薇蕾莉亚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捏着尾巴根部那一小撮最软的毛。
"我……"绯白的声音发颤,"没有……"
"没有?"薇蕾莉亚轻笑了一声,"你那张脸,从餐桌上拉到现在。我要是琥珀,我也想把你带走。"
"我没有想走……"绯白急了,尾巴不自觉地挣了一下,但被攥得更紧。
薇蕾莉亚盯着镜子里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松开了手。
“呵,看看你的样子。”
“就像一只刚被主人丢掉的小狗。”薇蕾莉亚侮辱性地拍了拍绯白的脸颊,又捏了捏。
"去洗澡。"她说,语气忽然变得平淡,"你身上还有药味。"
绯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薇蕾莉亚会放她走。她站在原地,尾巴还僵着,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低头走了出去。
女仆带她去了浴室。
热水漫过身体,蒸汽把视线变得模糊。女仆帮她洗了头发,又用丝绸擦了背。绯白坐在水里,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热水把身上的寒意一点点逼出来,但心口那块地方还是凉的。
洗完澡,女仆给她套上一件干净的白色睡裙,布料很薄,贴在身上。然后女仆把她送回了寝宫门口。
绯白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薇蕾莉亚已经换好了衣服。
那件睡衣绯白从没见过。黑色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一大片胸口都露在外面。布料是那种薄得近乎透明的纱,腰间系着一根细带,勾勒出很分明的轮廓。像是那晚绯白穿的,只不过反而更有攻击性。
薇蕾莉亚的头发散了下来,没有束起,暗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衬着那件衣服,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味道。
绯白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她盯着薇蕾莉亚,从领口看到腰线,又从腰线看到裸露的小腿,然后猛地收回目光,脸烧得通红。
薇蕾莉亚看着她这个反应,嘴角慢慢弯起来。她靠在床头,一只手支着脑袋,姿态随意得像在晒太阳。
"看够了没?"
绯白低下头,手指攥着睡裙的下摆,指节发白。她不敢再看,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薇蕾莉亚轻笑了一声。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
绯白挪过去,像一只被牵引着的小动物,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走到床边,她停住了,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薇蕾莉亚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绯白的眼睛躲闪着,不敢和她对视。
"脸这么红。"薇蕾莉亚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刚才在镜子前面还一副要哭的样子,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绯白说不出话。她的视线落在薇蕾莉亚的领口,又赶紧移开。
薇蕾莉亚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松开手,往床上一靠,双臂展开,搭在身后的软枕上。她的姿态完全放松,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今晚你在上。"她说。
绯白没听懂。她茫然地看着薇蕾莉亚,眼睛里带着困惑。
薇蕾莉亚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我歇歇。你来。"
绯白的脸轰地一下炸开了。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她的耳朵刷地差点竖起来,又烫又红,整个人像被煮熟了一样,从脖子红到额头。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手指把睡裙下摆攥出了一团褶皱。
薇蕾莉亚看着她,血瞳里映着烛光,一闪一闪的。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
房间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绯白站在床边,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我……我有点累了……”绯白的声音有些抖。
“嘁,怕什么?反正你身体不行~”薇蕾莉亚戏谑地说。
“报复我的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睡觉,不强求。”
她的手在发抖,腿也有点软。她看着薇蕾莉亚躺在床上的样子,那件薄纱睡衣下的轮廓若隐若现,每一寸都像在无声地邀请。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碰上了薇蕾莉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