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前。
“那个,我宣布个事。”
高桥先生站在讲台上,中指扶了扶眼镜。
“还有一周,就要召开体育祭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吵得人头疼。
体育祭啊...
铃谷冬月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面上,双脚轻轻敲打着课桌下的横杠。
体育祭这种事情向来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是...
目光飘向左侧,少年正襟危坐。
那个笨蛋大概会被强制当成主力队员使用的吧。
在陆自高工锻炼了一年的前予科练,运动神经光是看看就知道发达的不得了。
“横山,泷野,本次的体育祭就交给你们来组织了,请务必以取得亮眼的成绩为目标而努力吧。”
高桥先生紧接着便宣布了任命。
果不其然。
不过...横山是谁?
谁管他。
无非就是这群青春期雄性狒狒里面最强壮的那一只。
铃谷冬月拿出饭盒,照例往中庭方向走。
刚刚走出教室门,拐过走廊,走进楼梯间,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微微叹口气,压了压步子,放慢了速度。
“铃谷同学,等等我啊。”
是笨蛋。
自从上次在中庭被他找到之后,每一次午餐身边都少不了这个家伙。
而且他每次都会慢上几步,等她走到楼梯间再追上来。
说起来她都快习惯这样的午休节奏了。
“铃谷同学会参加体育祭吗?”
回答笨蛋问题的是一个翻到一半的白眼。
“我吗?”
铃谷冬月用空着的右手指了指自己。
泷野航平顺着望去。
也是呢..
铃谷同学的手脚都比同龄的女生要纤细很多。
体育课也完全没有干劲。
虽然这么想很失礼,但是让铃谷同学去参加项目...
和直接举着白旗投降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她一定是不会参加的。
“横高的体育祭,有女生必须担任后勤的传统吗?”
“不知道。”
铃谷冬月瞥了一眼身边颇有干劲的笨蛋。
换了新制服了啊。
虽说也是西服样式,但比起之前的那件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衬衫还是看起来要顺眼多了。
不过...还是看起来很怪。
她捏着下巴,从上到下认真打量起这身崭新笔挺的男士制服。
不得不说,这身制服很衬他。
看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泷野航平颇为紧张,目光忍不住向铃谷冬月侧去。
“铃谷...同学?”
“别吵。”
铃谷同学皱着眉...在找什么呢?
“啊。”
少女拧在一起的秀眉骤然舒缓。
“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泷野航平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动。”
铃谷冬月抬眼,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
她找到症结所在了。
那就是...领口的扣子。
眼前的笨蛋按照穿自卫队制服的方式将领口的扣子扣上了。
怪正经的。
正经的与DK的气息格格不入。
于是...
她在楼梯的连接平层停下脚步。
泷野航平紧急刹车,被迫停在了最下级的台阶上。
“喂,你把腰弯下来一点。”
铃谷冬月伸手,却发现距离少年的领口差了几厘米。
就算两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泷野都比她要高上一整个头。
大概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再加上一级台阶,构成了她无法触及的可悲障壁。
不过她还是抓得到领带的。
“诶?”
泷野航平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铃谷同学...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不过还是按她说的做会比较好。
于是他像是一只收到命令的金毛犬一般老实弯下了腰。
少女的手伸向了距离喉咙只有零点几厘米的地方。
只要他稍微颤抖一下,喉结便会撞到少女纤细的指节。
他紧张到浑身绷得像一张弓弦。
心脏扑通扑通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铃谷冬月解开了他的领扣。
“这样就顺眼多了。”
铃谷冬月轻轻揉了揉手心,泷野航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什么嘛...
他还以为铃谷同学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
摸他喉结什么的。
在某些轻小说里有过这样的情节。
脑海中忽然想起在品川车站时少女翕动的唇。
他感觉心口有一团火幽幽地烧起来了。
心脏在砰砰直跳,好像就连全身的血液循环都变快了。
这是...怎么回事?
泷野航平赶忙调整起呼吸来。
“你怎么了?”
感受到身边突然响起的沉重呼吸,铃谷冬月侧目望去。
笨蛋好像要返祖了。
从笨蛋退化成狒狒什么的。
“诶?没,没什么。”
新晋狒狒莫名其妙地紧张。
好可疑。
不过...
管他呢。
她又不是他的妈妈,有必要什么事情都操心吗?
“去晚了的话,商店又要排队了哦。”
出于好心,铃谷冬月提醒了一句。
如果笨蛋狒狒买不到面包的话...
就只能来分便当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诶?好,好的。”
泷野航平如梦初醒。
他赶忙加快了步子,却忽然想起,因为铃谷同学的突然袭击,他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完。
据他所知,横高的体育祭并不要求全员参与。
铃谷同学不参加也是完全合规合理的。
但是...
在自愿报名的项目表上,他在公认最艰难的1500米长跑上签了名字。
没办法啊,毕竟那么多人都在看着...
而且似乎班上也只有他能够胜任。
虽说他有那么一点底子,但是和那些田径部的比起来...
胜算...有多少呢?
泷野航平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脸部肌肉因为用力而变得狰狞了一瞬。
他又想起了中学时的运动会。
很多女生都在终点应援。
可中学时只顾着写轻小说的他...却只有羡慕的份。
即使他毫无悬念地拿下第一,可回过头来却连一个喝彩的人都没有。
想起来牙根就有些发酸。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身边的少女。
如果...这次有她在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太冒昧了。
“泷野君?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铃谷冬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笨蛋的异样。
她用余光望去,差点被那副表情吓了一跳。
什么啊,那副表情。
简直就和见了鬼一样。
那家伙...不会是又想起什么悲惨记忆了吧。
这种情况简直就和那天在世界堂结账的时候一模一样。
“铃谷同学。”
即使是听也能感受到那家伙心中的味道。
是酸的。
就像一颗未熟的柠檬,仅仅是闻起来就又酸又涩。
“你说。”
“我能够拜托铃谷同学一件事吗?”
估计和体育祭有关吧。
铃谷冬月在心中轻轻感叹。
以这家伙的性格,大抵会因为是集体活动而热血上涌地承担起最重的任务吧。
“什么事。”
“还是...算了吧。”
少年的半途而废让铃谷冬月有些意外。
不过...
他既然选择了后退,那么的话。
就相当于他没有拜托过她。
她大可以置之不顾。
但是他这幅样子...
不,什么事都没有。
是他自己把话收回去的,与我无关。
铃谷冬月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