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哥,他逼陆哥钻他胯,陆哥不肯,他就…就让人打陆哥。”
杜灵瑶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李铁锤的身旁,拉着李铁锤伸手指向了宋云深。“你看,他们还抓着蓉姐姐不放!”
“嗯?”
听得杜灵瑶的话,李铁锤凝眉冷目,望向那还在钳制着赵蓉的家丁,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又急急吐出,紧接着,将肩上的野猪手里的野兔摔在地上,引起一阵尘土,整个人都散发出浓郁的凶厉气息,好似那怒目的金刚。
“撒开。”
他的声音沉闷有力,传入那家丁的耳中,好似催命的罗刹,那家丁拽着赵蓉,松手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咽了咽唾沫后,只得望向宋云深,用目光询问自己主子的意思。
宋云深瞪了他一眼,随后神色中带着几分疑虑望向李铁锤,他对这位看着就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莽夫是否真的很厉害抱有一丝小小的疑虑。
“福贵,你,去把他给我做掉。”
说罢,他指了指那站在陆翰身畔不知所措的家丁,向他使了使眼色。
那叫福贵的家丁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般,一脸惊恐的望向自己的主子,颤抖着手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道:“啊…?少…少爷,我吗?”
“费什么话,难不成还要本少爷亲自出手?”
宋云深不耐烦的瞪了一眼他,那家丁转身看向李铁锤,随即闭上了眼睛,口中连连吸气,紧接着,他咬牙拧眉,猛睁开眼来,壮胆似的怒吼着挥拳冲向李铁锤。
“喝啊…!”
“铁锤哥!”杜灵瑶急呼出声,她提醒李铁锤倒不是担心李铁锤挨揍,只是怕他出手重了,闹出人命来。
“俺晓得。”
却见李铁锤侧身弓步,一手拽住家丁挥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架住他的腋下,只一瞬间,那家丁就被翻倒,背部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哎哟…我的腰…”
那家丁吃痛的在地上翻动,像泥鳅一样弓着身子,不停的摸向后背。
一旁控制着赵蓉的家丁被这情形吓得脸色惨白,生怕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察觉到身上的束缚减轻,赵蓉趁机挣脱了束缚,将那厮撞了个趔趄,快步跑到李铁锤的身后。
宋云深看着在地上鬼哭狼嚎的福贵,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只撂下了一句狠话:
“哼,本少爷还有急事,今天就不与你们计较。”
说罢,他便逃也似的拂袖离去。
那红衣女子看了看宋云深离去的背影,又瞧了瞧杜灵瑶的脸,旋即跺了跺脚,懊恼的转身,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只剩下呆愣在那的家丁颤颤巍巍的搀扶起同伴,二人边走边回头,心有余悸的跟随离去。
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杜灵瑶她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苦也,铁锤,还好你来了,不然你翰哥今儿可得交代在这了。”
“翰哥,俺早说嘞,跟俺进山练练,好滴很!”
李铁锤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一阵闷响。
“明儿个,你翰哥肯定来,啊,包来。”
一旁的赵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与头发,拍了拍惹了灰尘的裙摆,她转头望向李铁锤,发问道:
“哎,铁锤,你怎么来找我们了。”
“哦,俺这不是上了趟山,打了些野味儿,给你送来些。”
这么说着,他顺势捡起先前丢在地上的野猪野兔。“正好,今晚上俺家,吃猪肉。”
几人有说有笑的,唯独一旁的杜灵瑶一言不发,赵蓉率先发觉不对劲,她疑惑的望向杵在那一动不动的杜灵瑶。
“瑶瑶?”
杜灵瑶的衣裙早已被汗浸透,微风吹拂而过带来了阵阵的凉意,她只觉得脸颊发烫,身体也忍不住发颤。
她抬起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虚弱的说了一句。“没…没事…”
旋即,便两眼一黑,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
“瑶瑶!”
离得近的赵蓉,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探了探她的额头。“好烫。”
“铁锤。”
“俺晓得。”
李铁锤丢下那些野味,抱起杜灵瑶便往小镇里跑,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引来沿途的小镇居民们的侧目。
“那不是杜家那小娃娃吗。”
“陆小子这是给谁揍了,鼻青脸肿的。”
“嘿,那杜闺女咋一动不动,别是似的了。”
“瞎说啥呢你。”
一旁的老人抬起胳膊肘,撞了一下那嘴巴没把门的大婶。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杜灵瑶家的院子门口,赵蓉急切的呼喊起杜灵莳。
“灵蒔姐!”
“怎么了小蓉…”
院子里的杜灵莳正端着个盆,收拾着院子里晾了满院的布匹,她疑惑的转过头望了过来,手里的盆登时摔在了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怎么了这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李铁锤的身前,伸手探向杜灵瑶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快进来!”
几人进了屋子,七手八脚的将杜灵瑶放在了她的床上,杜灵莳在院子里打了盆井水,给杜灵瑶擦拭脸颊,随后将毛巾洗了洗拧了个半干敷在了杜灵瑶的额头。
她这才转身怒气冲冲的看着几人。
“你们去哪疯了?”
“我…我们…”
陆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没敢说,一旁的赵蓉连忙上前说明了情况。
“你们没事惹宋云深干什么?”
这么说着,杜灵莳的眼神剐了一下陆翰,对上了目光的陆翰心里直发虚,他别过脸去,挠了挠脖子,怯生生的回了一句。
“对…对不起…”
说完,陆翰便垂下了脑袋,向着门口走去,杜灵莳疑惑的看着他。“你干嘛去?”
他窘迫的用手指了指门外又放了下来,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回家…”
杜灵蒔起身走到他的身前,抬手戳了戳他那泛着淤青的脸颊。
“嘶…!”陆翰吃痛的缩了一下头。
“瞧你这样儿。”杜灵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即将他拉到杜灵瑶的梳妆台前,将他按在了那里,随后去了大厅拎着个药箱走了进来,她从箱子里拿出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放在了梳妆台上。
“自个儿擦。”
“哎。”
她又走向李铁锤,凑近嗅了嗅,随即拂袖掩面略微皱了皱眉。“你又进后山了?”
“嘿嘿。”
李铁锤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的笑了笑,陆翰在一旁擦拭着跌打药,时不时的被疼的直抽抽,发出吸气的声音。“嘶…嘶…哎哟…”
几人转头看了看他,他不好意思的转了个身,不再发出声音,只是尔尔抽搐几下肩膀。
杜灵莳转头指了指东边,对着李铁锤道“你去东头把曲老先生请来,就说我妹妹又病了,快去。”
“哎!”李铁锤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一旁的赵蓉,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试探着问道。“我呢?”
“你来帮我收一下院子里的布。”说着,杜灵莳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哦。”
赵蓉快步跟了上去,二人在院子里收拾起晾在栏杆上的布来,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个病号在屋子里歇息。
不多时,李铁锤便背着位胡子花白,头发稀疏,穿着件青白布衣的老人进了院子,那老者还囔囔着:
“哎哟喂~慢点儿~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听到动静的杜灵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向他们。
“曲老先生,又要麻烦您了。”
老人被李铁锤放了下来,他摆了摆手,眯着眼睛看向杜灵莳,想要努力的看清她的脸。“嗨哟…一年到头的…不差这一遭儿…扶我进屋吧。”
曲老先生进了屋慢条斯理的打开他的箱子,熟稔的开始给杜灵瑶诊断起来。
“嗯~令妹这是惊吓过度,又染了风寒,呐,这是药。”说罢,老先生从药箱里将来前便已准备好的药包递了过去。
这药倒也不是随便抓来讹人的,杜灵瑶时染风寒,老先生早已习惯,来这里前向李铁锤打听了一二便已了然于胸。
“还是老样子,早晚各一遍,这一包够熬六碗了…哎哟老头子啰嗦了。”
曲先生合上药箱,又交代了几句,便拉起李铁锤离去,赵蓉和陆翰帮忙拾掇完布料后也走了。
杜灵莳这才进了厨房端着药炉出来煎药,日暮西沉,杜家院子只剩下了火塘里噼里啪啦的燃火声。
太阳下了山,月亮上了岗,今晚的夜色十分明亮,照在地上像是打了霜一般,杜灵莳难得的睡在了自己妹妹的身旁,搂着她入眠,生怕她踢了被子。
三更时分,杜灵莳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个冰冰凉凉的大石头,这吓得她打了个激灵,猛的睁开了眼。
却见杜灵瑶的身体冷冰冰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泛着莹莹微光,杜灵莳摇了摇她的肩膀,急切的呼唤着她。“瑶儿?!你别吓姐姐。”
“唔…姐…”
杜灵瑶幽幽转醒,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被子从她的肩头滑落,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沙哑的从喉咙里挤出声来,呆呆的望向姐姐。
却见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似乎透着微微的金黄光芒,杜灵莳揉了揉自己眼睛又看了看,又好像没有。
「可能是今晚月亮太亮了吧,妹妹眸子颜色本来就偏棕」,她这样想着,又将杜灵瑶紧紧抱在怀里。“你吓死姐姐了,我还以为你…”
“唔…咳咳咳…”杜灵瑶咳嗽了两声,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干的发慌,她嘶哑着声音说道:“姐姐…我好渴…”
“等着,姐姐这就给你倒水去。”
不多时,杜灵莳便端着碗进了屋,摇了摇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杜灵瑶,扶着她给她喂了温水。
半碗水下肚,杜灵瑶感觉自己的嗓子舒服多了,身体也在回暖,她躺回被子,扭了扭身子,少顷便有节奏的发出绵长微弱的呼吸声,沉沉的睡去。
“这孩子。”杜灵莳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便也上了床再次抱住了她,感受到怀里的妹妹体温逐渐回暖,她安心了不少。
看着透过窗户洒落在地上的月光,扒着眼守着天明,不只几时,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