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 安德市汽车总站
站前广场上堆着十几个行李箱,其中一部分是给老朋友们带的特产,捆上胶带看着比人还沉。
十几年没回去过了,回去一次堪比打仗,累得林夕和夏浅浅都忙了大半天。
“哎呀别送了,送到这就行了。”
奶奶冯世兰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不停地扒拉着林夕的胳膊,像是要把他推回去。
“汽车站又不是火葬场,送什么送。”
“奶奶,这话可不兴说。”林夕赶紧打断。
“怎么不兴说,我说了几十年了。”老太太哼了一声。
一旁的林魁像是早已习惯,只是慢悠悠地扇着扇子,眼睛倒是一直打量着林夕。
半晌,他忽然伸手在林夕的肩膀上按了按。
“你小子,是不是长肉了?”
林夕一愣。
爷爷的手掌粗糙,力气也不小。往常这一下按得他肩膀微微发酸,如今锻炼过的肉体却感觉不到力道传入。
“有吗?”
林魁又按了一下,“上月来的时候还跟根竹竿似的,现在硬了不少。”
“估计是跟夏浅浅练体育练的吧。”林夕咧嘴一笑,“人家可是全校第一,我不练不行啊。”
刚安顿完自家人的夏浅浅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爷爷,是我被他拉着练的。”她咳嗽了两声。
她在学校是争强好胜的全校第一,但在老人面前还是保持一副乖巧娴静的模样。
“你这丫头嘴硬。”林魁呵呵一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俩还抢一瓶汽水喝,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爷爷,我们那是小学。”夏浅浅道。
“小学初中都差不多。”
老太太在旁边拉着夏浅浅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浅浅啊,谢谢你们家张罗这个旅游团,要不是你爸妈,我们俩哪有机会出去。”
“应该的奶奶。”夏浅浅乖巧道。
虽然和自家那边说的是林夕爷爷奶奶想去,希望中途别露馅……她在心里暗道。
下一刻,喇叭声从站里传出来。
“去济州的车还有十分钟检票——”
广场上的人开始拎着箱子往里走,林夕把行李箱送到检票口,又给两位老人的包上重新系了系带子。
还没等林夕叮嘱几句,就看见爷爷奶奶朝他挥了挥手,旋即同其他老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
林夕嘴角抽了抽,原本以为送爷爷奶奶离开会舍不得,如今心里更多的则是重担放下的轻松。
对爷爷奶奶来说不知道魔女即将降临也是件不错的事,否则把他们忽悠走自己留下就难了。
几分钟后车子发动,大巴的车尾在出站口拐了个弯,很快就看不见了。
“走吧。”夏浅浅说。
两人并排往外走,谁都没先说话。
走到广场外的公交站台时,林夕和夏浅浅同时舒了口气。
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
下午三点 安德一中 体育馆一楼临时办公室
“你们发过来的数据最好是真的……”
陶源把两份打印好的合同拍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她下了高铁就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不复身为A级灵能者的从容。
她原本的行程是七月二十五号到二十八号在Z省见三个竞赛生,二十八号晚上飞G省的省实验中学。
整个暑假,她的招生任务一点都没推进,属于看上去很忙但完全没有收获的状态。
可前天晚上,夏浅浅给她发了条短信。
内容不长,大体意思是我和林夕都有点想签山河大,但是呢还有其他十几个学校联系我们了,您要是不来我们可就跟别的学校跑啦。
下方还附了两份数据表格。
陶源盯着那两张表看了许久,然后把表格导进了山河大的评估模型跑了一遍,根据两人的成长曲线得出了结论:
完全不可能。
这根本不是高中生在半个月内能做到的进步速度,即便是山河大“攀登计划”重点班的学生,在修炼资源拉满的前提下,至少也要三个月才能做到。
于是她当时就给夏浅浅发了个问号,结果这妮子下一句话让她血压飙升。
最晚七月二十六号,过期不候哦~
然后陶源就改了行程,火速前往安德。
“先说好。”陶源把笔往桌上一放,“我来都来了,数据得亲自测。”
“如果有半点虚假……我告你们成绩造假和不诚信哦。”
这种行为是能上“不诚信名单”的,山河大不要他们,其他学校也不会要。
说罢,她转向林夕,打算先拿他开刀。
“我记得你上次的成绩,通识64,武道99,意志力91。”
“至于你说的那个赌约……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嗯。”林夕点头。
“国家金牌的水平是什么概念你心里有数。”陶源道,“灵力我不测了,那门你本来就是满分。”
“我只看另外三科。”
这次来主要是锁定夏浅浅的名额,如果林夕成绩真实算她捡到宝,成绩不真实则用“你也不想你的青梅竹马上大学不诚信名单吧”来要挟夏浅浅。
想到这里,陶源在心里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仿佛自己是什么漫画里的大反派。
“便携式多维检测仪,我们招生的标准设备,误差在百分之三以内。”陶源道,“丑话放在前面,这套东西是实时上传的。测出来的数据会直接进我们的档案系统,进档案可就不好取消喽。”
“您随便测。”林夕说。
陶源挑了挑眉,这小子心里这么有底?还是说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过也没关系,被开水烫的死猪又不是她。
然而随着一项项数据测出来,陶源脸色变化得十分精彩。
“肉体C级……疼痛耐受意志力145分……肌肉灵力输出150%……”陶源惊呼,“你竟然掌握了一门A级武技!”
三项数据分别对应体育、意志力和武道,虽然只是粗浅的测量,但这三项数据好的人整体科目不会差。
林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前两项他收着力,武技这个他真藏不住。
她上下打量着林夕,甚至还上手摸了摸,最后确认完全没有打药或者邪道功法透支身体的痕迹。
但她还是有点不信,转而又看向夏浅浅。
“测测你的!”
夏浅浅已经够优秀了,各项数值几乎都摸到了高中生的极限,她想继续提升比林夕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