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红润的气色看起来苍白一些,又故意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揉的凌乱不堪。
为了阻止那个女人去见前辈,她今天必须拿出毕生最好的演技。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容,眼角微微下垂,装出一副惹人怜爱的病态模样。
客厅里,筱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端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冰山女人戴着一副金丝防蓝光眼镜,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咖啡,茶几上摊开着几份跨国并购的商业企划书。
听到卧室传来的脚步声,筱雪并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上。
宫月黛放慢脚步,身子微微摇晃,走到沙发旁,软绵绵靠在柔软的扶手上。
她抬起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我今天不舒服。”
宫月黛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甚至带着一点点惹人怜惜的鼻音。
“头好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今天哪里都不想去了。”
筱雪翻过一页文件,慢条斯理的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靠在扶手上的黑发萝莉。
深邃冷淡的眼眸在宫月黛红润的脸颊上转悠了一圈。
“怎么了?”
筱雪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关切的情绪。
“是封印的问题?”
“不是封印的问题。”
宫月黛顺势滑落在沙发软垫上,双手抱住一个抱枕,把半张脸埋了进去。
“单纯就是头疼,也许是昨天晚上吹空调着凉了。”
她抬起眼帘,眼底闪烁着楚楚可怜的水光,试图用这种姿态放松对方的警惕。
筱雪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是不是想等我和那个coser赴约,你好找借口避开我的监视,自己偷偷出门?”
宫月黛心里盘算着时间,表面上却把抱枕抱得更紧。
“我发誓,我今天绝对不踏出大门半步。”
“而且我也没让你出门啊。”
“你今天哪里都别去,就在这里陪着我,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筱雪动作停顿了一下。
“让我留下来陪你?”
“对啊,你不是奉命贴身监视我吗?”
“既然是监视,那当然是犯人在哪儿,看守就在哪儿。”
“今天外面的天那么热,你取消那个什么约会,留在家里陪我,省得在外面跑来跑去。”
宫月黛说完,整个人往沙发缝隙里又缩了缩。
筱雪低头看着她。
这个向来无法无天的大小姐,现在居然主动开口要求自己留下来陪护。
如果宫月黛是想甩开自己去见什么人,绝不可能提出这种把自己也困死在屋里的要求。
那看来是真的病了。
她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宫月黛身边。
“既然病得这么严重,那就别在客厅了。”
筱雪弯下腰,伸手扶住宫月黛纤细的胳膊,稍微一用力,便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回房间躺着,我去拿体温计给你量一量。”
宫月黛顺从站起身,任由筱雪扶着自己往卧室走,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得逞的坏笑
堂堂阳冕级魔法少女,也不过如此嘛。
只要稍微示弱撒个娇,还不是乖乖掉进本小姐的陷阱里。
回到卧室,筱雪伸手拉过一旁印着银发魔法少女图案的薄被,盖在了宫月黛的胸口。
“老实躺着,别乱动。”
“知道了知道了,前辈真啰嗦。”
宫月黛把被子拉到鼻尖处,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去医药箱里拿体温计,等我。”
交代完这句话,筱雪转身走出了房间,房门被轻轻掩上。
宫月黛确定筱雪走远,动作麻利地从被窝里伸出右手,摸向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是八点四十三分。
她点开聊天界面,飞快地给那个熟悉的账号发消息。
【我说我今天生病了,那个女人也走不开,她得留下来照顾我。】
【立刻把你的破单子退了,在家里乖乖呆着!】
打完最后一颗感叹号,宫月黛迅速将手机按灭,重新塞回了枕头下。
过了一会,房门被推开。
筱雪拿着一根水银体温计走进来,甩了两下,将水银柱甩到最低刻度,递到宫月黛面前。
“夹在腋下,五分钟后我看结果。”
宫月黛乖巧接过体温计,塞了进去。
筱雪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头柜,转身走向外面的吧台。
“我去给你倒热水。”
随着脚步声再次远去,宫月黛眼疾手快把体温计从腋下抽了出来。
她用两根手指捏着体温计的玻璃管,在柔软的被褥上快速来回摩擦。
摩擦产生的热量让玻璃管里的水银柱迅速攀升。
看着刻度停留在三十八度半左右的位置,她满意点了点头,赶紧把体温计重新塞回腋下,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五分钟后,筱雪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走进卧室。
“时间到了,拿出来。”
宫月黛慢吞吞抽出体温计,递了过去。
筱雪接过体温计,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三十八度六。”
她将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
“你发烧了,家里备有退烧药吗?”
“有。”
宫月黛虚弱咳嗽了两声,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在客厅电视柜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白色的盒子就是。”
筱雪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宫月黛躺在枕头上,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吃下退烧药,再装模作样睡一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能轻松混过去。
没过多久,筱雪重新回到卧室。
她的掌心里躺着两片白色的圆形药片,另一只手拿起那杯水。
“把药吃了,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宫月黛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药片,看都没看就扔进嘴里,就着温水一口咽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那你要在这里陪着我,不许偷偷溜走。”
宫月黛抓着被角,眼巴巴看着站在床边的冰山女人。
筱雪替她掖好被角,语气平淡。
“你先睡吧,我就在外面处理文件,有事叫我就好。”
宫月黛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药效发作的有些出乎意料的快。
也许是昨天不仅回来的晚,后半夜也一直在盘算怎么对付这个女人,没睡好,吃完退烧药后,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没过一会,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的照在宫月黛的脸上。
她有些烦躁皱了皱眉,抬起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坐起身。
睡了这一觉,感觉头脑异常清醒,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手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十点十三分。
真好啊,前辈肯定安全了。
她掀开被子,视线在房间里扫过,最终落在床头柜的另一侧。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白色的便签纸。
宫月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扑过去抓起那张纸条。
上面是筱雪留下的字迹。
“宫月黛,我去出门买药,一小时内回来,你不要离开家。”
看着那行简短的留言,宫月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红温了。
买药?
买个鬼的药!
那个坏女人绝对是去星蓝之夜赴约了!
嘴上说着贴身监视寸步不离,结果一涉及到琉璃心的事情,就把监视任务全抛在脑后了。
筱雪这个腹黑的冰山女人,也许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把戏,甚至将计就计,直接给她忽悠瘸了!
“筱雪!”
宫月黛气的浑身发抖,双手用力将那张便签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毯上。
这个被色欲蒙蔽双眼的老女人,为了去见一个所谓的替身,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