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没什么问题。
至少穿上以后能把大部分地方遮住，袖子虽然还是长了一截，卷两道也能凑合，下面那条裤子就麻烦一点，腰已经松得厉害，系紧以后前面会起很难看的褶。
她低头拉了拉裤腰。
松手。
裤子又往下掉了一点。
秀一盯着看了两秒，重新拉好，转身去找腰带。
门在这个时候响了。
她一只手还捏着裤腰，过去开门。
澪站在外面。
“你裤子掉了。”
秀一低头。
“没有。”
“快了。”
“腰带还没系。”
澪进门，把昨天落在桌边的一只小药盒拿起来，原本应该拿了就走，视线却在秀一身上停了几秒。
秀一已经重新去找腰带。
她翻开抽屉。
没找到。
又去看椅背。
澪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那条黑裤子提起来，拇指和食指捏住裤腰比了一下。
“这个也大了。”
“腰带能系。”
“嗯。”
澪把裤子放回去。
秀一终于在床边找到腰带，刚准备拿，澪已经把柜门拉开。
里面其实很满。
衬衫。
外套。
长裤。
几件薄毛衣。
大部分都是她以前男身正常尺寸时买的。
澪伸手拿出最外面一件。
“这个？”
“大。”
第二件。
秀一看了一眼。
“也大。”
第三件。
她没说话。
澪把衣服挂回去。
“能穿的有几件？”
“挺多。”
澪看她。
秀一也看回去。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澪重新关上柜门。
“哦。”
这个“哦”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信了。
秀一没管。
她把腰带系好，刚准备穿鞋，门又响。
这次外面的人没等她过去。
玲央已经在敲第二下。
“开门。”
秀一过去。
门一拉开，玲央第一眼先看她。
然后低头。
“你这裤子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腰在哪？”
秀一把外套往下拉了一点。
“里面。”
玲央绕着她看了一圈。
“你前天是不是也穿这件？”
“洗过。”
“我没问干不干净。”
秀一准备往外走。
玲央抬手拦住门。
“等一下。”
“干嘛？”
“给我看看你柜子。”
秀一还没说话，澪已经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
玲央顺着视线过去。
三秒以后。
柜门又被打开。
玲央站在前面，脸上的表情从本来准备挑毛病，慢慢变成了真有点意外。
“你就这些？”
“很多。”
“我是说能穿的。”
“也很多。”
玲央随手抽出一件深色外套。
“这个现在穿？”
“可以。”
“袖子。”
秀一没说话。
玲央又换一件。
“这个？”
“大一点。”
“这叫大一点？”
她直接把衣服拿到秀一身前比了比，肩线已经快落到手臂中间。
秀一伸手把衣服拿走。
“宽松。”
玲央：“你准备以后所有东西都叫宽松？”
秀一：“有什么问题？”
“有。”
玲央已经开始拿手机。
“附近有家店。”
秀一一眼就看出她在干什么。
“不去。”
“我没问你。”
“我的衣服。”
“所以才给你买。”
“我有。”
“你没有。”
秀一看向澪。
澪正在看她那条腰带。
“别看她。”
玲央头都没抬。
“她刚才已经判了。”
澪：“嗯。”
秀一：“……”
门第三次响的时候，秀一已经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没直接出门。
悠圣站外面。
刚进门就看见地上铺了几件衣服。
“怎么了？”
玲央转头。
“你觉得他该不该买衣服？”
悠圣先看秀一。
再看柜子。
“买。”
秀一：“没人问你。”
玲央：“我问的。”
悠圣点头。
“那我回答了。”
秀一把门关上。
“出去。”
没人动。
十分钟以后，她还是拿了一条以前最常穿的裤子进洗手间。
黑发男性形态勉强稳定下来。
身高没有完全回到以前。
肩背也窄。
裤子穿上以后，腰围依然松。
秀一低头看镜子里那截明显多出来的布料，伸手往后扯了一下。
没用。
她站了一会儿。
把裤子脱掉。
重新变回来。
出门的时候，三个人都在客厅。
玲央正准备说什么。
秀一先开口。
“走吧。”
玲央挑了下眉。
没问为什么。
只是把刚才搜到的店重新打开。
出门前，秀一照旧戴帽子和口罩，把长发收进去一部分。
玲央站在她后面，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帽檐往下压。
秀一抬手把她拍开。
“别动。”
“歪了。”
“能看路。”
“我没说你看不见。”
“那就行。”
澪已经先出门。
悠圣最后一个关门。
店不在最热闹的商圈。
人不算多。
玲央进去以后明显比另外三个人有兴趣，先绕了一圈，很快拿回来三件上衣和一条裙子。
秀一只看了一眼。
“不穿。”
“你都没试。”
“不穿。”
“为什么？”
“麻烦。”
“哪里麻烦？”
秀一指裙子。
“这个。”
“这算回答？”
“算。”
玲央盯她几秒。
最后把裙子放回去。
“行。”
她没再继续塞明显偏女性化的东西。
下一轮拿回来的全变了。
短外套。
简单长裤。
宽松上衣。
颜色也压下来。
秀一摸了摸其中一件布料。
“这个可以。”
玲央看她。
“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这个有口袋。”
“……”
澪从另一边拿了一件外套。
直接递过去。
“抬手。”
秀一穿上。
抬。
“再高一点。”
她继续抬。
“转。”
秀一转半圈。
玲央抱着几件衣服站旁边。
“你们两个是在买衣服还是验装备？”
澪摸了一下袖口。
“都一样。”
“衣服没有防御数值。”
“会卡手。”
“这倒也是。”
悠圣从进店开始基本没说话。
因为东西全在他手里。
玲央递过来。
他拿。
澪换下来。
他拿。
秀一试完一件，顺手把自己的旧外套也搭到他胳膊上。
拿到最后，他已经看不见自己左手了。
“还有？”
玲央回头。
“你累了？”
“没有。”
“那继续拿。”
“哦。”
秀一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三个人正站在外面。
她换了一件很普通的浅色上衣。
裤子也是黑色。
外面一件短外套，长度刚好。
没有多余装饰。
袖口也终于落在手腕正常的位置。
秀一先低头看了一眼袖子。
又抬手活动肩膀。
“这个还行。”
没人接。
她抬头。
“怎么了？”
澪在看肩线。
玲央原本想说什么，嘴角已经抬了一点，又慢慢放下来。
悠圣则把视线挪到了旁边衣架上。
秀一先看他。
“太小？”
“没有。”
“那你看什么？”
“没看。”
“你刚才就在看。”
“看衣服。”
秀一低头看自己。
“衣服怎么了？”
“没怎么。”
她又活动了一下胳膊。
确实没什么问题。
玲央已经转身去翻旁边的尺码。
“这个颜色还有小一号。”
声音听着很正常。
只是没像平时那样继续追着悠圣问。
秀一重新进试衣间。
下一件上衣领口有点窄。
她出来的时候，一截银白长发卡在后领里。
自己没察觉。
澪走过去。
一只手把衣领稍微往外拉。
另一只手从里面把那截头发抽出来。
秀一侧头。
“干嘛？”
“卡住了。”
“哦。”
澪把头发放到外面。
动作很自然。
秀一也没躲。
玲央在旁边看了一眼。
悠圣也看见了。
谁都没说什么。
澪的视线倒在秀一头发上停了一下。
黑色发圈。
还是之前那根。
她没问。
只是把衣领重新理好。
又逛了一会儿。
玲央忽然把悠圣拉到一排薄外套前。
“你别光拿。”
悠圣：“什么？”
“挑一个。”
“我不会。”
“你认识他这么久。”
“这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玲央伸手拍了拍旁边衣架。
“那你就挑一件他会穿的。”
悠圣看了一圈。
真的看了挺久。
最后抽出一件深灰色薄外套。
有帽子。
两个口袋很深。
没有任何装饰。
玲央接过来。
看两眼。
“就这个？”
“嗯。”
“为什么？”
“他会穿。”
秀一刚好从试衣间出来。
玲央把衣服递过去。
“他说你会穿。”
秀一接住。
翻了一下面料。
又看口袋。
“可以。”
玲央：“你都没试。”
秀一：“这个会穿。”
玲央没说话。
她站在旁边看了秀一一会儿。
然后转身去拿别的尺码。
第一次拿回来时，澪看了一眼标签。
“小了。”
玲央低头。
“哦。”
又换回去。
秀一没注意。
她正在另一排衣服前停着。
那里没什么特别。
都是很普通的日常款。
她看了一会儿。
伸手拿出一件灰绿色薄外套。
比悠圣刚才那件稍微宽一点。
口袋也很深。
玲央回来时正好看见。
“这个？”
“嗯。”
“你自己要？”
秀一已经在看尺码。
“嗯。”
玲央伸手拿过去。
“这个大了。”
她往下面翻。
“等一下。”
很快找出小一号。
递回去。
秀一接住。
没再放下。
中午几个人在店附近找地方吃东西。
座位很挤。
秀一坐最里面。
手机群里刚好跳出新的监测记录。
【节点状态正常】
【无可疑车辆】
【参数无新增变化】
四个人都看见。
没人说话。
秀一把手机扣到桌上。
继续吃。
玲央问：“不回？”
“不用。”
“今天不管？”
“有人看。”
“行。”
她也把手机放下。
话题很快换成刚才买的衣服。
悠圣正在翻手机。
秀一看见上面似乎有一张刚才店里的照片。
“什么？”
她直接探过去。
银白长发从肩膀落下来。
扫过悠圣手背。
半个肩膀也跟着贴过去。
悠圣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
秀一皱眉。
“你躲什么？”
“给你位置。”
“我看一眼。”
她又靠过去。
悠圣没再动。
只是拿手机的手比刚才僵一点。
秀一完全没发现。
她看完照片。
“删了。”
“为什么？”
“拍得丑。”
“你脸都没拍到。”
“衣服丑。”
“刚才你还说可以。”
“这件没买。”
“哦。”
两个人说完就分开了。
玲央坐对面。
筷子停了一下。
没开口。
澪低头吃东西。
也像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回公寓，问题才真正出现。
袋子全拆开。
吊牌剪掉。
新衣服堆了半张床。
秀一重新把柜门打开。
玲央蹲在地上。
“先把不能穿的拿出来。”
“都能穿。”
“你早上不是这么说的。”
“勉强也算。”
“今天禁止勉强。”
秀一看她。
玲央已经自己开始分。
“这个？”
“留。”
“这个？”
“留。”
“这个明显大。”
“留。”
玲央抬头。
秀一没解释。
她看了两秒。
把衣服放到另一边。
“那装箱。”
“嗯。”
悠圣去找纸箱。
澪开始叠裤子。
秀一自己坐地上，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拆包装。
没人讨论水位站。
也没人讨论昨晚那次异常。
悠圣很快抱来一个箱子。
几件旧衣服开始往里面放。
其中一件深色外套被他拿起来。
以前秀一男身穿刚好。
现在即使恢复男性状态，肩宽也撑不起来。
秀一抬头时正好看见。
“这个别压最下面。”
悠圣动作停一下。
“还穿？”
秀一看着那件衣服。
“不知道。”
悠圣没再问。
把它叠好。
放在箱子最上面。
玲央在旁边继续拆吊牌。
一件。
两件。
三件。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停住。
“柜子装不下了。”
秀一抬头。
“以前够。”
玲央顺口回：“以前东西少。”
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
继续塞。
澪把裤子叠得很整齐。
悠圣去找衣架。
找了一圈。
“少两个。”
秀一：“柜子上面。”
悠圣抬头。
“这两个？”
“那是裤架。”
“有区别？”
房间里安静一秒。
三个人一起看他。
悠圣手还举着。
“……有？”
玲央低头笑了一声。
“你继续拿东西吧。”
最后还是少一个衣架。
澪把秀一自己挑的那件灰绿色外套挂起来。
放在最外面。
秀一看见。
“里面也行。”
“你会穿。”
秀一没说话。
也没让她换。
玲央手里还剩一件。
就是她后面重新挑的那件简单上衣。
秀一一开始嫌麻烦。
后来试过，发现很舒服。
“这个放哪？”
“外面。”
玲央动作停了一下。
“你会穿？”
秀一低头整理袖口。
“买了为什么不穿？”
玲央看她两秒。
笑了一下。
这次没说别的。
把衣服挂到外侧。
等全部收完，地上还是剩了两个袋子。
柜子已经满得几乎没有缝。
澪先走。
玲央也把垃圾袋拎出去。
悠圣最后还在门口穿鞋。
秀一站在柜子前，把最后一件薄外套往里面塞。
门推过去。
没关上。
一截衣袖卡在外面。
她又推一次。
还是不行。
悠圣已经出门。
看见以后又回来。
把那截袖子往里面拨了一下。
柜门终于合上。
秀一看着柜子。
“放不下了。”
“换个大的。”
“房东不一定让换。”
“那再买一个。”
秀一回头。
“放哪？”
两个人一起看了一圈房间。
桌子。
床。
沙发。
本来就没多少空地方。
停了几秒。
秀一先笑了一下。
很轻。
“算了。”
悠圣也看着那只已经塞满的柜子。
“以后再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