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太魔幻了。
楼下的梁姨正端着茶看他,迫于压力,他一口气走到了温浅月的房间门口。
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房里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请进”。
他推开了门。
整个房间的色调,是灰蓝色,迎面一整面墙的大书架摆满了书,却没看见人。
这时一只英短蓝猫溜到了叶白的脚底。
要是能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肥。
动画片里的加菲猫都不一定比它肥。
“白白,快过来。”
慵懒平淡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
不是吧,这是在叫我吗?她怎么知道我来的,梁姨通风报信了吧。
还有这个昵称,也太……
叶白猜不透女孩的心思,就当是在叫他吧,绕过了小肥猫,走向了里面。
短发女孩趴在窗台上,两条腿悬空轻轻晃着,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迷,没发现他。
叶白也没发出声。
女孩在看书,男孩在看女孩看书。
直到她翻了一页,抱着书直起身。
“白白,你去哪了?”
她一回头。
四目相对。
温浅月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书 “啪” 地砸在地板上。
“叶白?!”
她踉跄退了半步,背靠着墙,手抵在胸口。
“是我。”
“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刚刚敲门了,你说请进,还说白白快过来。”
叶白也懵了,刚叫他上来,转头就不认了?
温浅月没接话,弯腰把跳回来的猫抱进怀里,背过身坐到床边,耳根还有点红,“我家猫,叫白白……”
他干笑,“呵,我还以为你叫我呢。”
“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是你妈妈邀请我来的,听说你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
温浅月撸起小猫咪来,没有正眼看叶白,“有想说的吗?”
叶白舍弃了一切迂回战术,“温大校花,对不起。”
“嗯。”
叶白也不管对方冷冰冰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我要向你解释那天我真的没有收到消息,不然我肯定会回的,还有那天出去玩是我和苏晚宁早就约好的,不是故意来气你的,那天纯是巧合刚好和你碰上了。”
“说完了?”
叶白没吭声,歉也道了,多说无益。
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不信,她更不会相信,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关键是要有人信。
他转身离开后,房间安安静静的,只留下他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等等!”
温浅月猛地直起身,怀里的猫又跳了下去,一溜小跑钻到叶白脚边,肥硕的身子往他鞋面上一趴,正好把路堵死。
“温大校花,怎么了?”
“我相信。”
温浅月这句话的音量远超她平时说话的时候。
叶白慢慢回过头,她竟然会信。
要是他遇到这种事,扪心自问,他不信。
温浅月站在窗前,她脸上洋溢起很少会出现的笑容,“还有话要说吗?”
猫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痒得他挪了挪脚。
说实话他没有想说的了,他不确定温浅月现在对他的感情,是怨恨,还是喜欢,可都不重要了,他身边已经有了苏晚宁。
苏晚宁要是知道他和温浅月还暧昧不清,他怕是很难活下去了。
“来玩个游戏,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叶白想拒绝,可女孩的小手局促地抓着牛仔裤,他狠不下心来,点点头。
同时他也有了一个新的疑问。
“温大校花,你真的有交流障碍吗?”
他没法说服自己,温浅月平时在班里是公认的话少,但怎么看也不像有交流障碍的样子。
“你见过我和除了你之外的人,说过超过三句话吗?”
叶白回想着,还真没有。
她跟女生都话少,对男生更是理都不理。
“那你见过我会在别人面前笑吗?”
叶白沉默了。
这些细节她不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留意。
“我和你正常交流没有问题,其他人不行,人多的时候也不行。”温浅月含着笑,脱去了她平常冰冷的外衣,“妈妈说遇到难以选择的事情,就用抛硬币来解决。”
“你猜正面还是背面。”
“你先告诉我要我答应什么,过分的我可不干。”
叶白就怕温浅月来一句猜赢了就当她男朋友,家里的苏晚宁可不是吃素的,不把他剁了都算炸单。
“不过分,先猜再说。”
“那我选正面吧,你来扔。”
硬币被扔至高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快到根本看不清,然后砸落在地上一直滚到床角。
是反面。
“我输了,你说什么条件?”
温浅月将她的头发撩至耳后,美艳的桃花眼眨了又眨,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们还做朋友吧。”
朋友?
天底下哪有纯洁的异性朋友。
叶白没法同意,他和沈知意能当上朋友,是因为他确实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对方身份特殊又追到他家来了。
最重要的是有苏晚宁的默许,她们俩在一起会拌嘴,但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温浅月不一样。
两人第一次碰面,苏晚宁都快把温浅月给吃掉了,也不知两人之后结下了什么仇什么怨。
温浅月好似猜到这个结果,那双总是淡淡的眼睛垂着,落在那枚硬币上,“那再来几次,如果你都猜错就不许反悔了。”
叶白不想再这样变相逼一个曾经喜欢过的女孩,他一直只猜一个面,总会有中的时候。
“行,我全猜正面,一共抛十次,我来抛。”
这个恶人必须当,他和苏晚宁早已深度绑定,再拉一个女孩下水,他就不是人。
温浅月低着头,嘴唇都变了色,嘴中低声重复着“十次”。
她加上条件,“就十次多一次也不行,耍赖是小狗。”
叶白控制着不去看温浅月的眼睛,他怕女孩子哭,女孩子一哭他就会心软。
拿过硬币,一次次将它扔向空中,再看着它落在地上。
一次。
二次。
……
九次。
不是吧,这硬币成精了?怎么都是反面。
温浅月张着小嘴,眼睛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最后一次。
叶白直接随便往床上一丢,什么技巧也没用,硬币飞出去碰到了被子。
然后它直直立在那儿,不偏不倚。
他拍拍脸,硬币还在那里,这真不是做梦。
叶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艰难地从口中蹦出几个字。
“我又输了。”
温浅月身体一颤一颤的,白净的小脸都红润起来,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命运不想让他们就这么分开。
这TM是什么缘分,老天爷就这么想让我交这一个朋友吗?
“温大校花,先说一嘴咱们还是学校里的相处方式,我们只是朋友,多的不行。”
“朋友就够了。”
温浅月说完转过身去,她也不顾旁边的叶白,两只手腾空托起小肥猫的两条腿举至空中,“白白乖,我家白白最听话了。”
小肥猫的前爪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一人一猫的交流,叶白不懂。
只是这朋友真的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