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一切太正常不过了。
此刻我们二人坐在吧台的位置，手里各是一杯威士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在我们之间，静静的躺着。旁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一只细小的飞虫，在烟雾中翩翩起舞。
“你要明白，当你知道的太多，当你开始帮助别人，做最肮脏的秘密时，你在他们眼里的人生，就已经写下了倒计时。”
我说的很认真。
你帮着资本洗钱，就注定了成为了资本的傀儡。资本的实力远超我们常人所能及，而普通人又是大把大把的想要靠近资本，表面上是人上之人，背地里，又是一连串的傀儡。
你能帮他们洗钱，别人也可以。但是如果你不听话，你就要被资本处理掉。
“我觉得资本不会一直利用你。而且我相信，像你这么风情万种的女人，也绝对不会一直想被利用。表面上，你是风光无限的息影女演员，是一家经营着延滋市最大会所的老板。可是背地里，你是任人使唤的一条狗，是资本的傀儡。这极致的反差，我相信你肯定承受不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承受不了？”楚莉亚忽然开口，凝望着我。
虽然她还是这副玩味的语气，但是我明显的听出，她其实认同我的话了。
“洗钱，差价。资本看中的是性价比，和更有活跃度的人。我身边不乏这样的人，甚至我也可以让我的人去接手他们的洗钱活动，而且我不赚差价，玩的就是真实。”
“别逗了。”楚莉亚咧嘴笑了笑：“你如果这么做，就真的是资本的狗了。”
“所以，你承认了。”
我的语气忽然凌冽。
她顿时一滞，随即摇头苦笑：“我承认什么了。”
“傀儡！资本的狗！你承认了！”我忽然吼了起来。
或许是声音太大，或许是整个会所空空荡荡，所以我巨大的声音，响彻整间会所，来回环绕。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静默，楚莉亚再也没有那副可以将任何事情拿捏的样子。
“多年之后，你会明白今天。如果你不选择，你将会后悔。你会后悔几年前，有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想要拿走你身上的黑暗，成为你世界里的光。”
“你少自恋了。”楚莉亚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自恋，我说的是实话。”
“你要成为我的光？这还不够自恋！”
“看样子你也觉得，我是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了，对吧？”我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她见我是这副态度，拱了拱鼻子，说道：“真是拿不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资本，洗钱，这些普通人都不敢提及的事情，都能被你轻描淡写的说着。然后你看上去很坏的人，心里……”
“心里？怎么了？”
“倒是有一抹温柔的色彩。呢。”
这个呢字，好像是她故意停顿了很久。
我喝了一口酒，一串话语忽然在我脑海浮现，像是天空中应有的文字，而我只是恰倒实际的读了出来——
“其实温柔都是虚伪的包装，所谓的真诚，不过就是想要换取相对的安逸而已，然后在这风平浪静的世界里掀起波澜，痛斥每一次的不满，因恐惧而别离。所以，人都是傲慢的动物。”
温柔，虚伪，真诚，安逸，不满，恐惧，别离，傲慢。
这是一连串的因果效应。
或许，正是因为我能看清楚人性，所以才对事情和手段，有更深刻的理解。又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对于善良的人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恶魔。
“想必，顾遇先生，今天应该还是不需要我送你回去了吧。”
正在我思考人生的时候，她突然的话语打断了我的全部思绪。此刻的她，托腮凝望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我读不懂的故事。我略微错愣，原本以为今天还算深刻的聊天，能够激起她真实的内心。
可是她还是选择隐忍，还是选择——成为资本的傀儡。
我抿了抿嘴，说道：“嗯，应该是不需要了。”
“抱歉，我恐怕没有办法留你了。”楚莉亚起身，随即站在我的面前，继续说道：“我忽然发现，你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恶劣。在我没有看清楚你之前，恐怕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你要的两千万，可都是在这张卡里面了。你拿走，你脱身。”
说实话我挺肉疼的。
我说了我一分钱不花，但是临别之际，我他妈突然像个舔狗一样。我他妈在干嘛？她死不死活不活的关我屁事！
妈的，当然不关我的屁事了。
但是我都打这么个牌了，你还是不肯让步，把游戏厅给我对吧？
我都给你钱了，你还不给，你装你XX呢？
不过，我今天说的东西，倒是也让我好好回味一下。我打算以后出一个《时代传奇——林氏集团CEO顾遇的个人自传》，然后把这句话加进去。
她盯着这张卡看了一眼，拿起来之后，凑到我的身前，将银行卡塞进我的口袋——
“这笔钱，你肯定会在其他地方用得上的。就不必浪费在我这里了。”
说着，她便转身，扭着腰徐徐离开。
我望着她背对我挥手的姿态，无奈苦笑。这样一个女人，究竟可以说是倔强，还是蠢到看不清事态。
耳机里传来陈怡的声音。
“顾总，接下来怎么办？”
“两张机票，明天下午，去井山。”我对着耳机说道。
“去井山吗？您着急的不是想要回鹭岛吗？”陈怡的语气有些疑惑不解。
“还是先按计划来吧，我不想无功而返。”
“好的。那楚莉亚小姐这边呢……”
楚莉亚。
我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总觉得这个于我而言萍水相逢的女人，不会就这么简单的从我的故事中离开。
我想，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这个喜欢穿低胸衣的女人，每扭腰一次，都把风情万种展现的淋漓尽致。
“还会再见的。”
我说完，好像是自嘲的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