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回响!
嗡
一圈淡蓝色的时光波纹自他指尖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层层滞缓,哈迪斯那铺天盖地的漆黑拳影,仿佛坠入粘稠的深海,速度猛地慢了下来。
冥王瞳孔骤缩,只觉得周身时间被一股莫名力量拉扯、禁锢仿佛要将他绞杀般,他催动幽冥本源想要挣脱,可时光波纹如附骨之疽,不断消磨冥气的流动。
趁着拳势被迟滞的空隙,石尘手腕翻转,赤金长剑金红大盛,裹挟汹涌的时光洪流,顺着哈迪斯防御的空隙直刺而去。
哈迪斯强行催动力量挣脱时间禁锢,身躯猛地向后暴退,同时抬起覆满神纹的冥铠手臂横挡在身前。
锵!
长剑狠狠扎在冥铠神纹之上,火星四溅,古老的冥王纹路剧烈闪烁,硬生生扛下这一剑。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哈迪斯在虚空滑出数十米,他低头望向冥铠上那一处凹陷,神纹黯淡几分,上面还残留着时光风化的痕迹。
哈迪斯抬眼,神色彻底凝重。
他双臂张开,漫天幽冥黑雾翻涌,无数黑色冥刃在黑雾之中成型,悬浮于四周,将石尘团团围住。
“去,将他彻底绞杀!”
一声令下,万千冥刃同时呼啸,从四面八方直刺石尘,每一枚冥刃都裹挟着凛冽的幽冥寒气,划破虚空,留下一道道漆黑尾迹。
石尘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可他面上不见半分慌乱。
他双手聚于胸前左右手掌相对,狂暴的能量在这中间彻底聚合。
无数光阴的气息、鬼气等等众多气息,都在他手掌之中汇聚,就连扑面而来的冥气,也不由自主被拉扯吸附过来。
掌心之间,一点幽蓝光点缓缓旋转,越凝越大。
没有吞噬万物的漆黑,这是属于时光的黑洞,流转着幽深的蓝,以时间为引力。
刺来的万千冥刃一头撞进时光黑洞的引力范围,速度猛地放缓,冥刃转瞬之间崩解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尽数被蓝黑色漩涡吞入掌心。
哈迪斯瞳孔骤缩,面露惊色。
“黑洞?!”
石尘抬眼,眸中蓝辉翻涌,双手向前缓缓推出。
时光黑洞脱离掌心,拖着一圈圈时间涟漪,径直朝着哈迪斯碾压而去。
黑洞所过,空间不断扭曲,就连哈迪斯周身弥漫的幽冥黑雾,都在时光之力侵蚀之下快速褪色。
哈迪斯不再保留,双手飞快合拢,幽冥本源汹涌奔涌,在他身前再度凝聚漆黑冥洞。
一黑一蓝两大黑洞,于半空遥遥对峙,两股恐怖的拉扯力相互抗衡,整片天地剧烈震颤,大地裂开蛛网一般的深邃裂痕。
轰隆!
两大黑洞轰然相撞。
黑色冥力与时光洪流疯狂湮灭,爆发的冲击波横扫四方,残存楼宇寸寸崩碎。
哈迪斯浑身冥铠神纹疯狂闪烁,不断抵挡时光侵蚀,身形被震得节节后退。
石尘同样气息动荡,强撑着稳住身形。
“有点意思。”哈迪斯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幽冥黑血,目光冰冷,“但胜负,还没有定。”
石尘一个瞬身,来到哈迪斯面前,挥起左拳!
轰!
哈迪斯瞬间在天空之上倒飞数千米
“你知道吗,我看过的小说里反派一般都是死于话多。”
话音未落,石尘脚下虚空一踏,身形化作一道蓝金流光,紧追哈迪斯不放,根本不给对方稳住气息、重新调动幽冥本源的机会。
哈迪斯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震荡体内翻涌的冥力,还未完全停下,便看见石尘转瞬杀至身前,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怒意。
“狂妄!”
他一声沉喝,双臂冥神纹尽数亮起,漆黑的冥气在双拳翻腾,迎着追来的石尘正面轰出。
砰!
双拳猛烈碰撞,虚空炸响惊雷。
哈迪斯只觉得拳面一阵刺痛,时光之力顺着交击之处侵入他的肉身,身上冥铠又多出密密麻麻风化细纹,整个人再一次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向后飞退。
石尘乘胜追击,拳影如雨,一拳快过一拳,每一拳都裹挟时光侵蚀,死死封住哈迪斯所有变招的空间。
哈迪斯疲于防御,只能不断调动冥气修补冥铠,心中无比震惊。方才两大黑洞相撞,石尘明明也消耗巨大,竟然还能爆发出这般迅猛的攻势。
下方观战的三位老祖全都屏住呼吸。
茅山老祖长叹一声。
“好机会,不能给他喘息!”
哈迪斯咬牙,猛地爆发出全部幽冥本源,漆黑的冥雾自体内冲天而起,化作巨大的冥王虚影,虚影抬手,一拳向着石尘狠狠拍下。
巨大冥拳遮天蔽日,幽寒的气息冻结长空。
石尘不闪不避,双手再次于胸前合拢,残余的时光力量尽数汇聚。
方才那幽蓝色的时光黑洞,再度在掌心缓缓成型,只是这一回,黑洞的中心,还燃起一层跳动的金红烈焰。
时光焚天洞。
淡淡的蓝焰自漩涡边缘升腾,黑洞不再单纯风化万物,而是要将一切尽数焚尽。
冥拳触碰到黑洞的瞬间,幽冥本源飞快老化燃烧,庞大的冥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冥王虚影剧烈震颤,想要抽身后撤,可焚天洞散出的时光涟漪已经锁死四周空间,他退无可退。
时光焚天洞狠狠撞上冥王虚影。
轰隆!!
黑蓝色的强光席卷整片天地,冥王虚影轰然崩碎,狂暴的冲击力将哈迪斯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轰然凹陷,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座巨大环形深坑。
烟尘漫漫,天地之间,一时间寂静无声。
石尘悬于半空,微微喘息,身上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体内力量几乎耗尽,他凝神望向下方大坑。
大坑之中,幽冥黑雾缓缓翻涌,一道身影慢慢站起。
哈迪斯身上冥铠破碎大半,浑身遍布时光灼烧的伤痕,原本淡然的面容,此刻满是暴戾。
“好,很好,这是你逼我的!”
哈迪斯伸手,掏向自己的心脏。
指尖没入胸膛,却不见半滴鲜血,只有滚滚如墨的幽冥本源自伤口翻涌而出。
他硬生生将藏于体内的冥神核心扯出,那是一枚跳动着漆黑微光的菱形晶核,每一次搏动,都震颤整片虚空。
“以吾之神核,唤冥域片刻降世!”
轰隆一声,天地变色。
无尽的黑雾自哈迪斯周身疯狂向外蔓延,转瞬之间,就将残破的城市尽数笼罩。
日月消隐,万物失色,此方天地彻底化为冥域。
在冥域笼罩之下,哈迪斯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冥铠重新凝铸,流转着比之前更加深邃幽暗的神纹。
磅礴无边的冥王权能充盈整片空间,沉重的威压向下碾压,茅山、昆仑、恒岳三位老祖齐齐闷哼,双腿几乎要被压得跪落在地。
“糟了!燃烧神核换来冥域降临,在这片领域之内,哈迪斯便是无敌的!”
茅山老祖双目震颤,急忙运转三元二气,撑起一层淡淡的光罩抵挡冥域重压。
哈迪斯缓缓抬眸,漆黑的目光穿透黑雾,遥遥锁定半空之中气息衰弱的石尘。
“在本神的冥域,一切规则,皆由我定。你的时光之力,早已被冥域压制。”
他抬手向下一压。
嗡
万千漆黑冥锁自虚空之中升腾,锁链表面缠绕幽冥鬼火,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合围,直取石尘。
石尘强提仅剩的时光之力,再度施展出光年回响,淡蓝色波纹向外荡开,试图迟滞锁链。
可冥域权能压制一切,时光波纹只是稍稍拖住冥锁片刻,便轰然崩碎。
锁链速度暴涨,铺天盖地,四面八方全部封死,根本没有可供闪避的空隙。
石尘瞳孔骤缩,躲闪不及。
噗嗤!
数根冥锁狠狠扎进他的肩背与大腿,漆黑刺骨的冥力顺着锁链疯狂涌入体内,一路侵蚀经脉。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石尘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冥锁向后猛地拽拉,将他死死钉在半空,动弹不得。
哈迪斯缓步踏空而来,黑雾在他周身翻涌,冰冷的目光落在石尘身上。
“我早就说过,在冥域之中,你没有胜算。”
冥锁还在不断向内收紧,幽冥寒气一点点冻结石尘体内残存的时光力量。
下方三位老祖见此一幕,神色大变。
“不好!他被锁住了!”
石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必死的决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嘛?”
哈迪斯眉头微挑,眼中满是不屑,抬手握紧冥锁,不断催动冥力侵蚀石尘。
“为什么。”
石尘缓缓抬眼,伤口流淌的黑血悬在半空,金红微光自他身躯深处一点点透出来。
“为了守住这片人间,不让冥域吞噬万千生灵。”
“为了家人,而守护这片土地。”
“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
“即使宿命总会让我走向一种死局。”
“可我,不甘!”
石尘头发变得越来越白,直至所有头发都变为白色。
一股苍古浩荡的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金红的光焰顺着伤口向外翻涌,灼烧着侵入体内的幽冥黑雾。
咔嚓!咔嚓!咔嚓!
刺穿肩背、大腿的冥锁,在金红光芒之下寸寸崩裂,漆黑碎片裹挟黑雾四处飞溅。
石尘挣脱锁链,稳稳悬立虚空,白衣白发,金红流光缠绕周身,身后一条无比壮阔的时间长河虚影缓缓浮现,河水滔滔,生灭不息。
哈迪斯瞳孔骤缩,心底第一次升起惊悸之感,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冥域的权能,正在被这股力量不断压制。
“所以在这片领域里面,你虽是无敌的,但也不是无法被打败的!”
哈迪斯周身黑雾剧烈翻涌,神纹在冥铠之上明灭不定,冥王的威严被人当面驳斥,怒火瞬间燃遍整片冥域。
“狂妄!本神执掌冥域,权能不朽,凭你这刚刚觉醒的力量,也敢口出狂言!”
他双手向上一举,虚空之中无穷无尽的冥力疯狂汇聚,整片天地的黑雾拧成一根粗大无比的冥神巨矛,矛身缠绕厚重的幽冥鬼气,矛尖所指,空间不断扭曲塌陷。
“冥神之矛!”
巨矛撕裂长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刺石尘。
石尘握剑横于身前,身后长河奔腾,金红之光尽数灌注剑身。
“那便一试!”
他挥剑劈出,长河虚影随剑锋而动,一道横贯天地的金红剑辉冲天而起,与冥神巨矛狠狠相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周围残存的楼宇直接化为齑粉。
冥神巨矛剧烈震颤,矛身上的鬼火层层剥落,仅仅僵持数息,便从碰撞点开始,一路崩碎,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哈迪斯被反震之力击退数丈,冥铠之上,竟是多出一道浅浅的剑痕。
石尘持剑,白发随风飘动,伤口依旧还在渗血,可气势分毫未减。
“自封无敌,却也跟我一样还能被伤到。”
“可笑”
他不再保留,双手飞快捏动古老神印,整片冥域的黑暗猛地向内收拢,天地仿佛化作一座巨大幽冥坟冢,沉重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轰然压落。
“冥世葬!”
黑暗天幕向下倾覆,万千冥土自虚空升腾,要将石尘生生埋葬于冥域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下方三位老祖脸色煞白,齐齐出声警示。
“小心!这是冥域本源的杀招!”
石尘抬眼,白发猎猎飞扬,手中长剑微微震颤,身后长河翻涌,金红光芒直冲云霄。
“想埋我?那我便斩开你这一方冥域。”
石尘横剑于身前,体内力量毫无保留尽数释放,长河虚影铺展开来,金红浪涛席卷整片天空。
低声说道
“回应我的呼唤吧,百亿年前的过去。”
金红剑体之上,流转起一层古老的流光,剑身震颤,发出悠远绵长的剑鸣,仿佛跨越百亿年光阴,自时光源头苏醒。
石尘握剑的手稳稳向前,长剑缓缓抬起。
“斩!”
一剑劈落。
铺天盖地的金红剑光席卷四方,不是单纯的力量轰击,而是时光本身的切割。
黑暗天幕、层层冥土,凡是被剑光触碰到的地方,冥域本源力量飞速退散、消融,原本坚不可摧的冥世葬,如同破碎的镜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响彻天地,冥世葬轰然崩解,漫天黑雾四散飞逃。
哈迪斯浑身巨震,神体连连后退,漆黑的神血顺着嘴角淌落,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石尘,眼中第一次生出忌惮。
“引百亿年光阴为己用……这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能力!”
下方三位老祖望着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全都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石尘没有停下,脚步一踏,身形瞬闪,转瞬便至哈迪斯身前,剑锋直指哈迪斯的神核。
“冥域之战,到此为止。”
哈迪斯咬牙,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冥域残余力量,在身前凝出一层厚重的幽冥神盾。
“不过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金红剑锋狠狠斩在幽冥神盾之上。
神盾表层瞬间荡开一圈又一圈黑色涟漪,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飞快蔓延,哈迪斯倾尽冥域本源凝成的防御,仅仅撑住一瞬。
咔嚓!
幽冥神盾轰然碎裂。
余劲不衰的剑辉直直撞在哈迪斯的冥铠,方才那一道浅淡剑痕,此刻骤然扩大,冥铠寸寸崩裂,漆黑神血飞溅漫天。
哈迪斯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庞大身躯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大地之上,震起滚滚黑雾。
他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身上威严不复往日,神辉黯淡,周身冥力飘忽不定,看向凌空而立的石尘,目光又惊又怒。
“不可能……我执掌冥域权柄,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石尘悬于半空,白发飞扬,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借百亿年光阴的代价,同样在透支他自身,气息微微起伏,可手中长剑,依旧稳稳对准哈迪斯。
“权柄从不是不败的理由。”
下方,茅山、昆仑、恒岳三位老祖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身子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松懈,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冥王。
哈迪斯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你的确很强,可你以为,击败我,就可以终结一切?”
他猛地抬手,向着黄泉路深处打出一道漆黑印诀。
“你们跟我一起陪葬吧!”
漆黑印诀破空,轰然没入黄泉路深处。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纵横交错的幽深沟壑,漆黑的冥水自缝隙之中翻涌而出,冰冷刺骨的气息一瞬间压过方才消散大半的冥域死气。
嗡
古老、苍茫,带着渡化幽冥众生的诡异轰鸣自黄泉之下响起。
皆渡彼岸,最后的阶段被这股力量彻底触发。
凡是被皆渡彼岸的金光扫过的残垣断壁,石块草木转瞬化作漆黑,一点点向着幽冥彼岸沉沦。
哈迪斯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飘在半空,冥力不断注入黄泉,维持禁术运转,嘶哑的声音传遍天地。
“皆度彼岸,渡一切生灵入冥。石尘,还有你们三位,都随我一同前往彼岸,永埋幽冥!”
虚空震颤,巨大的幽冥古桥自黄泉裂隙之中缓缓抬升,桥身流转着与光潮同源的暗金纹路,绵长桥体一节一节向外延伸,朝着人间不断逼近。
三位老祖面色大变,立刻各展神通。
茅山老祖浑身三元熊熊燃烧,阴阳二气缠绕周身,漫天符箓凌空飞起,在半空连成一片光幕。
“三元二气练九天!阻住彼岸之光!”
昆仑山老祖抬手,千山万岳虚影自虚空浮现,皑皑灵光垂落,化作一层厚重山壁横挡前方。
恒岳山老祖断岳之力全力爆发,拳劲撕裂空气,一拳拳轰向涌来的暗金光波。
轰轰轰!
光波撞在多重屏障之上,屏障剧烈震颤,灵光层层剥落,仅仅数息,便已经快要撑不住。
“不行,只能暂缓,挡不住多久!”恒岳老祖沉声急呼。
远方撤退的平民之中,已经有人被暗金光芒擦到,眼神变得空洞,身体不受控制,一步步朝着古桥方向飘去。
石尘望着这一幕,心口一紧。
他身上伤口还在淌血,透支带来的虚弱如同潮水不停侵蚀躯体,可他没有半分迟疑,双手紧紧握住长剑,身后时间长河虚影再度升腾,金红浪涛滚滚翻涌。
“你们护住后方百姓,古桥,由我来断。”
话音未落,石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耀眼的金红流光,迎着扑面而来的彼岸光潮,直冲幽冥古桥。
暗金之光不断打在他的身上,想要蛊惑他的心神,拉扯他走向彼岸。
石尘目中神光坚定,时光之力在体表流转,凡是靠近的幽冥幻光,尽数被时光冲刷消融。
哈迪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抬手调动古桥上无数幽冥符文,化作一只只漆黑冥手,自桥身伸出,抓向飞掠而来的石尘。
“想毁桥?先过我这一关!”
“聒噪”
石尘挥剑横斩,金红剑光席卷而过,一只只冥手应声崩碎,黑色碎片如雨一般坠落。
转瞬之间,他踏上了幽冥古桥。
脚下桥面冰冷刺骨,桥面上的符文不停闪烁,源源不断抽取黄泉本源,整座古桥,就是皆度彼岸的核心枢纽。
站在桥面上,石尘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拉扯之力,想要将他拖入彼岸深渊。
但是石尘硬扛着这股光芒,随后,将这些光芒给引入自身。
暗金的彼岸渡化之力顺着他的四肢百骸向内流淌,幽冥的低语在脑海深处不停回响,引诱他放下执念,安然渡往彼岸。
哈迪斯本已奄奄一息,靠古桥本源吊着最后一口气,见此一幕,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低吼。
“你疯了?皆度彼岸的渡光,专门侵蚀魂魄,主动纳入体内,只会永坠幽冥!”
渡光入体,拉扯之力成倍暴涨,石尘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体表不断浮现出暗金色纹路,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彼岸之力同化。
他闷哼一声,伤口迸出更多鲜血,可眼底的意志分毫未改。
身后时间长河轰然翻涌,金红的时光洪流自体内升起,如同熔炉,包裹住侵入身躯的暗金渡光。
“你的渡光,的确能牵引魂魄……”
石尘缓缓抬剑,时光之力在剑锋燃烧。
“但我可以借它,反向连通古桥本源。”
以身为媒,引彼岸之力逆流。
原本由黄泉向人间输送力量的符文链路,一瞬间被彻底调转。
古桥之上无数暗金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眼强光,力量不再向外扩散,而是顺着石尘开辟的通道,疯狂往他的方向倒流。
整座幽冥古桥剧烈震颤,桥身裂纹飞快蔓延。
砰!砰!
两声巨大,宛如心脏声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整条黄泉路猛地颤抖,无数幽冥纹路自裂隙内壁浮现,如同顺从的臣子,向着印记俯首。狂暴的冥浪渐渐平息,奔涌不息的冥水缓缓收敛,向外蔓延的裂缝一寸一寸闭合。
可收服并非一帆风顺。
黄泉路诞生于幽冥,本性便向往沉沦,片刻的臣服之后,剧烈的反抗之力爆发,无数凄厉的鬼嚎自通道深处传出,滚滚黑雾想要撕碎那一枚时光印记。
石尘原本摇摇欲坠,感受到本源的反抗,他强压体内剧痛,双目缓缓睁开。
他没有起身,只是伸出右手,遥遥对着黄泉裂隙。
身后时间长河再度流淌,金红流光顺着他的手臂倾泻而下,汇入黄泉深处。
“既无冥王执掌,那从今往后,便由我来镇。”
时光之力如同枷锁,一圈圈缠绕整条黄泉路,将躁动的幽冥本源缓缓驯服。
黄泉路的幽冥纹路,一点点镀上一层金红,原本纯粹漆黑的通道,如今流转着时光独有的光泽。
凄厉的鬼哭慢慢安静,翻涌的冥水归于平静。
偌大一条黄泉路,就此被石尘收服。
它不再是哈迪斯用来入侵人间的通道,而是一条被时光之力约束、由石尘一念掌控的幽冥古道。
石尘轻轻抬手,黄泉裂隙应声收缩,化作一道丈许高、静静悬浮于半空的暗门,门上布满金红相间的纹路,正是黄泉路的门户。
门户开合,皆随石尘心意。
三位老祖望着那一道冥门,久久无言。
石尘望向远方,太阳破开云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石尘的身上。
他只感觉自身是无比的温暖。
可这份暖意之下,体内两股力量依旧在不停冲撞,彼岸渡光的幽冥寒意顺着经脉游走。
不断侵蚀魂魄,方才强行动用时光之力收服黄泉路,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精力。
石尘身形一晃,狠狠向地上坠落而去。
终局之战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