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周一,令人如此提不起精神。
一想到距离下一个周末还有五天之久,我就感觉不到希望。
更别说上一个周末的自由时间几乎没有。
都说周末是用来休息的,但我的上个周末却过得疲惫不堪。
原本应该是平凡的周末才对。
江雪桢啊,这也是成为主人公必要的一步吗?
但我只感受到了无尽的疲惫。
“怎么了?一大早上就这么无精打采的。”
我刚结束和江雪桢的碰面,拖着步子回到教室座位,还没坐稳,前座的帅哥便像往常一样,把椅子转了半圈,胳膊肘搭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背,歪着头看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了进来,在他的发梢镀了一层浅金。他校服领口松松垮垮的,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桃花眼微微眯着,带着点惯有的戏谑。
“我不像你,上学日也这么有精神。”
我往桌上一趴,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有些发闷。
“我也不喜欢上学呀,待在家里多舒服!”
“是和你的‘小恋’待在家里才舒服吧?”
“这个……”
我明显说中了他的心思,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猛地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现充都给我爆炸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唉,没想到我现在已经是现充了啊……”
“信不信我真揍你。”
我仍旧趴在桌上,只是举起了拳头。
“啊,早上好,林朔同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身旁突然响起。
我猛地直起身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连带着桌上的课本都晃了晃。
“顾,顾文冉同学……早上好……”
看见她的脸,昨天的事一下子涌回脑海,脸颊突然感觉有点发烫。
“你们……”
苏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文冉,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我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那你们先聊,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便逃离了现场。
到门口时,苏辰还特意转头回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
你个混蛋,别在这个时候来体贴我啊!
果然现充还是都给我爆炸吧!特别是那个死帅哥。
“林朔同学?”
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顾文冉正歪着头看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她似乎被我刚才那副呆愣的样子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啊,没事没事。”
我挠了挠头,对她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眼神飘到她怀里的作业本上,才察觉她来找我的原因。
“啊,我的作业还没交是吧,我马上拿。”
我手忙脚乱地翻起书包,一本一本地往外掏,总算找到了作业本。
“那个,我果然还是帮你搬一下作业本吧。”
见她手上的作业本摞得比平时高出了一截,最上面那本已经摇摇欲坠,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托了一把。
“你这也抱太多了吧。”
我把那摞本子接过来,沉甸甸的。
“其实平时没那么多啦,这多出来的一叠作业本是高一的作业本哦。”
“高一的作业本?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有些不解,我们身为高二,理应和高一没有交集才对。
我把怀里的作业本往上托了托,封面上“高一(3)班”的字样格外显眼。
“是陆老师刚拜托我的,让我帮忙把高一的作业本送到班里,我想着反正也不远,就都一起搬过去得了。”
对哦,好像陆老师也有教高一的一个班级。
“那我来帮你搬高一的作业本吧,多走几步路刚好当晨练了。”
“那我就承蒙好意啦。”
说完,她便走向了教室门口。
我也搬着高一的作业本,跟在她身后走出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走动,大多都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对了。”
她忽然开口:“林朔同学,你知道高一(3)班怎么走吗?”
她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不知道具体位置。
我张了张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试图从记忆里翻出点什么。
“在楼下哦,楼梯口过去第三个班就是了。”
还没等我回答,她就将班级的具体方位告知了我。
“那晚点见哦,林朔同学。”
“嗯,晚点见。”
我们在楼梯口分开,她向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去交我们班的作业。
我则抱着那摞高一作业本下了楼梯,一楼的走廊比楼上热闹得多。几个高一的学生正靠在栏杆边聊天,看见我走过来,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楼梯口过去第三个班……”
我默念着,目光在走廊两侧的门牌上扫过。
(1)班、(2)班、(3)班。
找到了。
教室里仍然很热闹,我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讲台边,把本子放下。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后背微微发紧。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每一秒都被拉长。
我没有多待,快步走出了教室,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目光的温度,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就在拐过走廊拐角的一瞬间——
“砰。”
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我踉跄着后退半步,低头一看,是个女生,被我撞得跌坐在地上,正揉着头。
“没,没事吧?”
我向她伸出了手。
“没,没事……”
她抬起了头,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眼前的女生留着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更小。她的眼睛是偏圆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有点无辜。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见过她。
上周六与江雪桢一同出门取材的时候。
她是游戏厅里的那个女生。
连方式都是如此相似,我们就这样,戏剧性地再次相遇了。
“啊……那……那个……对不起!”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裙摆上沾的灰都没拍,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跑。
齐肩的短发随着她的跑动轻轻晃动,很快就在拐角处消失了,只有一阵淡淡的、薰衣草味的洗发水香气,还残留在空气里。
我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半晌才尴尬地收回来,插进校服口袋里。
我……果然很可怕吗?
看来,我今天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