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雅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扶着墙的那只手,又移到她垂着的那只手。然后慢慢把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收回去,撑着床沿坐起来。
折叠床的架子响了一声。林洛被声音惊了一下,睁开眼,偏过头看见银月雅坐着。她伸手探了探银月雅的额头。手背贴上去,温度正常了,没有昨晚那种烫人的热
。银月雅没有躲,就坐在那里让她探。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林洛的指节贴着银月雅额角的皮肤,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我没事。”银月雅说,声音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点哑。
“今天别写。”
银月雅张嘴想说什么。林洛打断她。
“今天不写,明天再写。”
银月雅看了她一会儿。林洛的表情很平,没有商量的意思。银月雅把视线移开,落在合着的电脑上,过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林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昨晚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背上和腰上都酸得厉害。她走进厨房烧了水,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吐司。
银月雅靠在折叠床上,把手机拿起来刷了两页,又放下。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宽松短袖,领口很大,昨晚出了一身汗,早上林洛帮她换了件干净衣服,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稍微低头就能看见里面浅色的内搭边缘。
林洛端着早饭出来的时候,银月雅正靠着床头看大纲。那本大纲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边上贴着各色便签,封面有些卷边。银月雅翻了一页,手指点在某个角色设定上,停了一会儿。林洛把盘子放在床头小凳上。
“吃。”
银月雅接过盘子。林洛回到沙发上,拿起那本写作书。客厅里没有键盘声,也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银月雅翻大纲的纸页声和林洛偶尔翻书的动静。窗外有鸟叫,比平时响,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银月雅吃得很慢,吐司撕成小块,一点一点往嘴里送。吃完以后她把盘子放在旁边,继续看大纲。林洛坐在沙发上翻书,翻了几页,目光越过书页看了银月雅一眼。
银月雅靠在床头,短袖领口往一边偏,露出锁骨和肩头连接的弧度。
皮肤上还带着一点昨晚发烧留下的浅红,比平时更白。林洛把视线收回来,翻了一页书。
过了一会儿银月雅下床去倒水。经过沙发旁边时,林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银月雅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背的皮肤很白,脚踝细,踝骨凸出来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倒了水回来,路过茶几的时候看了一眼林洛手里的书。什么都没说,回了折叠床边坐下。
一整天没有开电脑。键盘声第一次从早上到傍晚都没有响过。银月雅靠在床上看大纲,偶尔用铅笔在便签上写几个字,贴在床头。林洛在沙发上把那本写作书翻了大半,中间去厨房做了午饭,两个人吃了。下午银月雅把大纲翻完了,靠在床头闭着眼休息。林洛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折叠床旁边。
“要不要再量一次体温。”
“不用。”
林洛还是伸手探了探。手背贴在银月雅额头上,温度正常。银月雅睁开一只眼看她。
“说了没事。”
林洛把手收回来,转身要走。银月雅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林洛的袖口。手指攥着布料,没用力,但也没松开。林洛低头看了一眼,站住了。
“怎么了。”
银月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偏着头看林洛,浅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把胳膊缩回被子里。
“没事。你去忙。”
林洛站了一拍,回了沙发上。翻开书,却没有接着看。刚才被攥过的袖口还留着一点皱褶,手指的温度隔着布料渗进来,比昨晚安分了许多。
林洛把书合上,放在胸口,仰面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银月雅那边没有翻页声,也没有翻身。两个人各待各的,客厅很安静。
傍晚的时候银月雅坐起来,把大纲收好放进文件夹。她穿上拖鞋,走到餐桌前,看了那台合着的电脑一会儿,伸手把屏幕掀开一条缝,又合上了。林洛从沙发上看着她。
“不写。”
“我知道。就看看。”
银月雅把电脑旁边的草稿纸理了理,把铅笔插进笔筒里,然后走到厨房去倒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放在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回折叠床边。
她靠床头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林洛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
“明天能写吗。”银月雅问。
“看你晚上还烧不烧。”
“不烧了。”
“明天再说。”
银月雅没再争,靠在床头翻手机。林洛坐起来,去厨房做了晚饭。两个人吃了以后,林洛洗碗,银月雅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台电脑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经过茶几旁边,顺手把林洛那本写作书从沙发上捡起来,放在了茶几上。书里夹着的那张便签露了一个角。她没有碰,直接走到折叠床边躺下来。
林洛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厨房那盏小夜灯。躺下以后,她偏头看了一眼折叠床的方向。银月雅已经侧躺了,面朝墙。被子拉到肩膀,银发铺在枕头上。呼吸平稳,没有发烧时那种急促的声响。
“晚安。”银月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晚安。”
林洛躺回去。今晚没有键盘声,客厅显得格外安静。她一时不太习惯,翻了几次身才睡着。半夜醒了一次,下意识朝折叠床那边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