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一丝水汽,和着微光透入窗,照进洁白的病房。
迷迷糊糊之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是自天外传来,迫使绘灵强行睁开眼。
“唔?”
入眼的白色色块模糊得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用力揉揉眼睛。
“你谁?”
眼前护士打扮的女人不知为何让她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小灵,早上了,该起床了。”
“白姐姐?”
听着护士温柔的话语,绘灵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现在好像是在一家精神病院里面当住户来着。
“小灵,记得去洗漱吃饭,姐姐去叫其他人了。”
白护士见绘灵清醒过来,叮嘱她按时去吃饭之后就出门离去。
绘灵打着哈欠。
“为什么这么累啊?”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感觉自己还没睡够,一股难以言说的困意席卷而来,但闭上眼却又没有如那般困意相称的睡着。
反而是感觉清醒的很。
不过好在是这里赖床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来催,只要别太久,让护士发现她没出来。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感觉睡意褪去。
睁开眼,望向窗外,还是没能看见太阳,不过能看到医院的建筑在阳光中投下的影子。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昨晚那种莫名其妙的悲哀与无力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对于不用早起的庆幸。
绘灵一个鲤鱼打挺…打挺……打……
在床上扑腾了几下,但除了压的床发出吱呀的叫声,把被子弄得一团乱之外,却并没能成功的站起来。
这倒也是颇为无奈的事情,唉,她也是不复当年了啊。
慢慢悠悠的支起身。
“欸?赵叔已经走了吗?”
赵叔的位置已经是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相较之下,自己的床位倒像是以前父母常说的狗窝。
绘灵一直以来都没有养成什么叠被子的习惯,毕竟这东西在她看来确实是有点吃力不讨好,做不做都没什么区别,反正晚上睡觉还是得散开盖上。
那叠不叠就没有什么意义嘛,她这辈子唯一早上会叠被子的时候就是在学校的宿舍里,毕竟那里不这么做的话老师是真的会来找麻烦的,虽然也就是嘴上说两句,却也没人想天天听老师唠叨。
但看着赵叔床上整整齐齐的,再看看自己床上,总感觉不是滋味。
绘灵本想直接出去的,犹豫了会儿也还是回来把床上收拾了一下。
……
“赵叔,你今天早上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活动室内,绘灵端着自己的早饭,一碗白粥坐到赵叔面前。
“我觉得应该给你留出点空间,你的状态不太好。”
“我其实还行啦。”
虽说昨晚确实不太对劲,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网抑云时间吗?对她而言也不算陌生。
以前在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坐在桌前,想起自己悲催的一生…呃,一天,然后痛哭流涕,怨天尤人,陷入抑郁不可自拔。
都很正常,那属于她的自我调节机制,把委屈痛苦都一次性的全释放出来,第二天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唯一就是昨天她并不觉得很难熬或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按经验来看如果一天她不觉得难熬的话是不会触发这个机制。
当然这个是个人的经验之谈,未必全对,毕竟她对自己的了解一直都不是很透彻,她也不是什么修行中人,虽说她更倾向于是因为昨天她吃了那些药的缘故。
“所以,你觉得我昨晚那个状态是跟我吃的那些药有关吗?”
绘灵试探的向赵叔问道,当然更多也有讨教的意味在。
“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一般都有副作用。”
“那你觉得我还是该吃吗?”
“这个你得问医生。”
医生啊……
绘灵无奈地把下巴搁到桌子上,虽然不知道医生具体会说什么,但大概都是不要忌讳就医,好好吃药,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个病人。
没办法啊。
“唉,就没有证明我没病的办法吗?”
“你可以去找医生。”
“……”
这天没法聊了,不管她说什么都能和医生挂上,这还聊个鬼。
“不管怎么样,先吃完饭再说,你还不饿吗?”
赵叔说完,端着自己的空盘离开。
说的也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把咸菜倒进粥里,勺子在里面轻轻搅拌,黑色的咸菜沉进粥底,不见了踪影。
“……”
绘灵怔怔的看着,突然站起身,目光四顾,捧着碗朝一边的护士走去。
……
护士站在活动室的角落,身边放着药车,百无聊赖的看着室内的人群。
眼神虽然是看着人,但实际上是已经放空了很久。
这活确实是不好做,这群病人时不时就能给她弄出点什么事故,尽管医院平时的防范工作做得不错,能有效避免病人整出什么大活,但,累啊。
毕竟是病人,真有什么事也不能对她们怎么样,无非通知医生来,然后能干嘛?也不能做什么,说是护士,管理病人,但其实真正能做到也不多,倒不如说很多时候是被病人管。
还好那些真正的重症病人不会来这里,不然她的工作量还要再涨一大截。
要是她们都能像绘灵一样听话就好了。
“哎,可惜…”
“姐姐。”
一句话没说完,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护士身体猛地绷紧,准备迎接挑战,待到她朝着声音来处看过后才放松下来。
还好,摸到她身边的是绘灵,尽管没出什么事,也还是给她提了个醒,太放松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别人摸过来了都没发觉。
“呃,姐姐?”
绘灵望着眼前默默看着自己却没有任何表示的护士有些疑惑,刚才这个护士看着就呆呆的,双目无神,自己从她眼前走过来都没反应。
自己叫了她一声,有反应,但也不多。
回想起以前自己看过的一些小说或是电视…话说,这个护士,不会是哪个精神病人假扮的吧?
“哦,刚才在想事,找我有什么事吗?”
“……”
绘灵怀疑的看着眼前的护士,旁边就是药车,说话也还算是有逻辑,就是看着有点呆,应该是真的,现实医院里不至于那么狗血。
算了,呆点也好。
“那个,药有点苦…”
“所以,是想要糖吗?”
绘灵摇摇头,端起碗到护士身前,护士看了眼,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把药混在早饭里一起吃吗?”
“你是说,想要现在就吃药?”
“嗯嗯,混在里面吃不出来。”
看着眼前的女孩,护士陷入沉思,按理来说,病人自愿吃药是好事,但把药混在早饭里,不太符合规范,最主要是,这个不归自己管,这方面是医生说了算的,她做不了主。
“可以吗?”
“不行,不过现在可以把药给你,吃了拿粥压苦味。”
“为什么?以前是吃完饭再吃药,和在一起吃不是也行吗?”
“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怕你藏药,以前有过先例。”
护士轻轻摸了摸绘灵的头,倒是没有怀疑她有这个想法,毕竟她一直都挺乖的。
“所以,是现在拿粥压味道,还是想要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