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游乐场很安静，人群聚集在树下和阴影里，除了一家三口她还看到了几对情侣，他们手上拿着附近餐厅的外带食物和冰激凌。
俯瞰整个景区确实是个不错的思路，林夕应该是在买冰淇淋的时候顺便买的票吧。
能想到这一点，看来这段时间林夕也成长了不少。
林夕则是正襟危坐，游客服务中心紧挨着售票处，他脑子一热就买了摩天轮双人座舱的票，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冲动了。
不知道姐姐还记不记得他在中学时立下“未来与女朋友一起坐摩天轮”的约定，如果记得，那他的行为岂不是和告白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偷瞄了林若曦好几眼，对方的视线一直看向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座舱升到最高处时，林若曦指了指窗外。
“那里就是【血之魔女】降临的地方。”
林夕顺着视线看过去，他们坐的是个小型摩天轮，离地大概五十米，而【血之魔女】的降临地点还要再往上。
粗略估计大概有20层楼高，普通人从那里坠落没有任何生存可能。
即便灵能者从这个高度掉下去，不死也必然重伤。
“有高空作战经验的灵能者并不多，在此之前，极少有发现可以飞行的魔女。”林若曦道。
“所以人类地对空的灵能武器研发有限，安德市这边顶多布置一些改造后的高射机枪和狙击枪。”
“过段时间安德上空出现血茧的时候，你和夏浅浅去报名参加后勤救援组，以你们的实力应该问题不大。”
“普通的热武器伤不到祂，所以我定制了一些特殊的子弹，但一定记得要节省着用，祂的血会慢慢适应。”
除了汞-抗凝剂制作的炸弹外，她还定制了外壳涂有浓缩抗凝剂的汞芯弹，用于对【血之魔女】进行远程精准打击。
林夕点了点头，怪不得这几天在灵境除了学习心法，他和夏浅浅还要额外练习枪械。
“注意看景区的湖水区域划分，【血之魔女】血茧落地位置大概在南湖和西湖之间，那两处水体的亚砷酸钠也是最多的。”
“关于水体中释放亚砷酸钠的点位我已经设置好了，开关你和夏浅浅人手一个。”林若曦继续叮嘱道。
“切记提前遥控打开密封袋，虽然亚砷酸钠水溶性很好，但扩散总是需要一定时间……”
林夕掏出手机一一记下，他发现从高处看一遍确实比在下面看印象更深刻。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悬停在最高处的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林夕将手机上记下的信息递给林若曦，确认无误后，他将这些发送给了夏浅浅。
想了想，他又拍了一张摩天轮从上往下看的照片一同发了过去。
夏浅浅：？
夏浅浅：你小子也是吃上好的了，和义母大人约会是吧，你这逆子想干嘛？
林夕咧嘴一笑，然后将手机息屏。
他曾看过一本书，上面写约会三大圣地是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
安德这种穷乡僻壤委实没什么水族馆，顶多有些卖观赏鱼的店，或者大型超市的生鲜区。
剩下就只有电影院了，解决完【血之魔女】后，就邀请姐姐一起去看电影吧……林夕心想。
林若曦也看见了林夕忽明忽暗的屏幕，没来由地想起了灵境中夏浅浅的回答。
可能因为时间紧迫，她后面没再和林夕聊过这些，林夕回去也没问她。
“你感觉……夏浅浅这个人怎么样？”林若曦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夏浅浅？”林夕微愣，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提到她。
“先前在灵境里，我和她说了想学功法就要帮忙对抗【血之魔女】的事。”林若曦道。
“我以为告诉她我不会参加最终之战后她会拒绝，但听说你选择留下来后，她也决定留下来帮你。”
她不觉得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即便以他们现在这个成长速度，加上已经经过针对【血之魔女】的特化训练，他们被转化成魔女甚至死亡的概率依然不低。
虽然她会下意识逃避这种想法——但没准夏浅浅真的因为对林夕有些莫名的情感才选择留下来吧。林若曦在心里想道。
只不过她已经忘了八年前两人关系是怎么样的了，总之还没到告白这一步，不然她肯定会有印象。
“如果你们能在一起的话……应该能增加些末世里的存活率吧。”林若曦轻声道。
她不可能永远陪着林夕，她能教林夕的东西有限，自己魔女的身份总有捂不住的那天，暴露的时候她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存在。
无论是原来作为男性，亦或者如今连人都算不上的魔女，她都不应该束缚林夕的未来。
夏浅浅无疑是最适合与林夕相互扶持的人，从灵境之中的战斗来看，两人的配合很有默契，都是很有潜力的年轻人。
想到这里，林若曦心底竟升起一抹莫名的羡慕。
闻言，林夕愣住了。
“姐，你误会了吧，我和夏浅浅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啊，这点你是知道的……”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从小到大他和夏浅浅谁都没往那方面想过，说实话他对夏浅浅没什么感觉，而他也不是夏浅浅喜欢的类型。
是前些天被夏浅浅追踪那事让姐姐误会了么？还是这几天的练习和夏浅浅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所以姐姐不高兴了？
林夕没来由地感觉有些烦躁，这对他来说也是少见的情绪，毕竟从小到大说他和夏浅浅应该在一起的人有很多，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但他唯独不愿意被姐姐这么说。
可如今的他和林若曦又是什么关系呢？他一个高中生何德何能反驳阅历丰富的姐姐。
“我明白，只是觉着夏浅浅挺不错，未来有机会成为A级灵能者甚至超A级灵能者，甚至有超越我的可能吧。”
“你不是也喜欢实力强的么？一起成长不好吗……”林若曦的语气很轻。
我又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很奇怪，明知道说出来对林夕的未来有益，心里却不想继续说下去，仿佛言不由衷。
但她又有什么所谓“言不由衷”的立场呢？她现在与林夕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吧，想让朋友更好才是正常的想法。
“不，这是两回事。”林夕反驳，“在一起这种事不应该由实力地位决定，而是由喜不喜欢决定。”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喜欢她的全部，而不是只喜欢这个人的优点。”他的语气异常坚定。
摩天轮一点点下降，高处座舱的阴影遮住了太阳，林若曦的眼睛却愈发明亮。
然而这份亮光转瞬即逝，林若曦低下头，长长的头发像是一件黑色的披风，把真实的她藏了起来。
“那……你想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她的声音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