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写到凌晨一两点,早上七点多起来继续写,中间除了吃饭和去便利店那两天,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餐桌。
林洛劝过两次,银月雅嘴上应了,晚上还是照常开着电脑。
第三天的时候林洛把路由器拔了,银月雅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翻出手机热点,继续写。林洛没再拔。
第四天下午,林洛去学校拿落下的课本。
出门前银月雅还坐在电脑前,键盘声很密。林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银月雅的后背比之前薄了一些,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服能看出来。林洛没说什么,关了门。
伊莎贝尔来的时候,门没锁。
她训练结束,背着运动包,手里拎着三份便当。
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没有键盘声。伊莎贝尔换了鞋往里走,看见银月雅站在餐桌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银发扎得松,几缕垂在脸侧,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锁骨下方凹进去的阴影比平时深。
银月雅听见脚步声偏过头,看见伊莎贝尔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
“没事。”
伊莎贝尔没理她。把便当放在桌上,走到银月雅旁边,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把人按回椅子上。
银月雅的身体往下沉的时候,伊莎贝尔的手指从她后颈滑过去,指腹贴着颈椎的弧度压了一下。
扶背的手掌整个贴在脊椎上,隔着薄毛衣能感觉到背脊的骨节,一根一根凸出来。银月雅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呼吸比平时浅。
伊莎贝尔把便当打开,推到她面前。筷子掰开,搁在盒沿上。
“吃完再写。”
银月雅看了她一眼。伊莎贝尔站在旁边,表情和平常一样,没有多余的话。银月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口。吃得比平时慢,但没停。
伊莎贝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运动包放在脚边,拉链没开。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银月雅吃饭。银月雅吃了大半盒,速度慢慢提上来,脸色也回来了一些。吃到盒底只剩几口的时候,伊莎贝尔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银月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把最后两口饭吃完,盒盖合上。
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桌沿。伊莎贝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手背贴上去,停了两秒。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伊莎贝尔的呼吸打在银月雅的刘海上面,很轻。
银月雅没有躲,只是抬起眼看了看她。伊莎贝尔收回手,指尖从银月雅的额角滑过去,带了一下垂下来的银发。
“不烫。”
“说了没事。”
伊莎贝尔把便当盒收走,自己的那份打开吃了。银月雅坐在椅子上,没开电脑。她偏头看伊莎贝尔吃饭,伊莎贝尔吃得很专心,筷子夹得稳,一口接一口。
银月雅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上那杯水上。杯子里的水还剩半杯,杯壁上有手指握过的痕迹。
伊莎贝尔吃完以后把盒子收进袋子里,没急着走。她从包里拿出课本,摊在膝盖上,坐在墙边开始做题。
银月雅坐在餐桌前,看着伊莎贝尔的侧脸,过了一会儿,开口。
“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行。”
“赢了吗。”
“练习赛。赢了松本。”
“嗯。”
银月雅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走路比刚才稳了。回来的时候经过伊莎贝尔身边,停了一步。伊莎贝尔抬头看她,银月雅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伊莎贝尔的肩头。
手指在肩膀上停了一拍,收回去。伊莎贝尔偏头看了一眼被碰过的地方,低头继续做题。
银月雅坐回餐桌前,打开电脑。键盘声响起来,比平时慢,但很稳。伊莎贝尔在墙边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
两个人各做各的,没再说话。窗外天慢慢暗下来,客厅的灯亮着。林洛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银月雅在写稿,伊莎贝尔在墙边做题,桌上摆着两份空便当盒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林洛换了鞋走进来。伊莎贝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银月雅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回来了。”
“嗯。”
林洛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把课本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伊莎贝尔,又看了一眼银月雅。银月雅的气色比出门前好了一些,键盘声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伊莎贝尔把课本合上,站起来,把运动包背上。
“我走了。”
“明天还来?”
伊莎贝尔已经走到玄关了。她弯腰穿鞋,系好鞋带直起身。
“来。”
推门出去。门关上以后,银月雅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