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遥呢喃着,这下算是彻底地回忆起来了全部的事情,由此,她也实在是有一箩筐的问题想问古长梦月,她试着起了起身子,却依旧被古长梦月压制得死死的,这让她不由得郁闷,再联想起刚刚古长梦月的行为,她不由得迟疑发问道:
“你……你真的是那位古长梦月同学吗?”
“呵,我明白你的意思。”
古长梦月闻言,并未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她先是抓着藤原遥的手腕使其反向折着,由此她也只需要用很少的力气就可以将她制服,随后她另外那只空闲的手掌则是按在了藤原遥的小腹上,指腹隔着衣服滑过她的侧腹线条。
“我自始至终都是【古长梦月】,这你放心。”
古长梦月的手指从她的前腹滑到后腰,让藤原遥痒得忍不住挺了挺腰,却又被她压制下去,而那只藤原遥想要用来抵抗的手,也被她抓住,和另一只手一起钳制在藤原遥的头顶。
“你说的‘祂’是指什么?”
藤原遥的手被反向扭着,还被不断俯低身子的古长梦月不断拉长,这就导致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像煮熟的虾子般拱了起来。古长梦月也因此从坐在藤原遥的腹部,变成了坐在她曲起来的大腿上。
不过这倒是也方便了她去贴合藤原遥的身子,所以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祂吗?不知道,我只知道是祂打破了我的人生桎梏,将我解放出来的。”
古长梦月的语气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藤原遥在意,于是她也不管此时两人的姿势有多么奇怪,连忙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打破了‘人生桎梏’?”
“真是个笨蛋。”
但藤原遥的话并未立刻得到解答,反而还被古长梦月怼了一句,她顿时有些不明所以。古长梦月见她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不禁在心里自我怀疑起来——难道真是她看走了眼,其实藤原遥并不是那么聪明的人?
“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感觉之前给你放我小时候至今的记忆,就是件无可救药的蠢事。”
“啊!”藤原遥被她这么一提醒,顿时心有所悟,连忙挺了下上半身,结果急躁之下她忘记了两人此时近距离对峙的事情,导致她俩的额头和胸口都撞在了一起,一时之间,藤原遥是觉得有点乌龙,而古长梦月则是有点郁闷了。
到底还能不能有点氛围感了啊?
“你说的人生桎梏,就是指从小被家里强制要求弹钢琴,不能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正常去交友和生活吗?”
“你果然也只是看到了表象。”
古长梦月终于放开了她,然后起身走到了钢琴前,她的手指一扬,一根纤细纯粹的雪白线条从她的胸口处钻出来,一路飘扬,扶摇直上,消失在上空,不知何往。
“看吧,我一定是被命运之神操控的傀儡,这根丝线就是我身体被控制的证明,若不是宵赊命提醒我,我恐怕到现在还会被它所控。”
“但它同样是帮助我拥有绝妙琴艺的存在,只要我摒弃杂念,一心一意地跟随着它的指引,我就可以弹奏出令世界都震惊的曲子。”
古长梦月伸出手去,她闭眼之后再度睁眼,面容已然沉静如水,她手指放在钢琴上,纤细白皙的手指翻飞,空灵悦耳的音乐便随之蹦跳着出现。
“看吧,就像这样,我只要放空大脑,我就可以随意弹奏出那些顶尖大师都无法再现的奇迹。”古长梦月回过神来,鲜活的表情再度充满她的面容,她侧头对着藤原遥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很理智,我身上存在的这个东西,我并不想以简单的好坏两面来定义它。它更像是个中立的客观存在,似乎在引导着我去完成一些事情。”
“换个说法,我总觉得它更像是我的‘母亲’,在跟我说‘孩子,你一定要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走完你的人生路啊,可千万别出任何岔子’。虽然这样的说法,让我感觉也很怪,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它。”
“母亲……”
藤原遥走过来,她伸手去触碰那条白线,可手掌却从中穿过,没有任何感觉,看来这条线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的了。
这该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为了保证剧情顺利,而埋伏在各个主要角色身上的东西吧?对于创作这些角色的神明来说,祂确实是母亲之类的定位。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我看你似乎对祂安排给你的人生并不满意啊。”
藤原遥挠了挠头发,看着古长梦月说道,古长梦月闻言轻哼一声,手指划过琴键,发出一连串明快的声音。
“满意?怎么可能会满意啊?”她语气忿忿不平,“登峰造极的琴艺、万众瞩目的期待、与众不同的身世,这些对于我来说,又能算得上是什么呢?”
“其实,我所期望的,只不过是想随心所欲地弹一首完全源自本我的曲子罢了。”
古长梦月的愿望意外地简单,这倒是让藤原遥有点没料到,她还以为对方怎么着也会祈愿得到一个更加美好的家庭,或者就是更加干脆一点,直接换一种人生。
“随心所欲地弹奏啊,”藤原遥沉思着,建议道,“那你之前不是有试着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弹琴之中过吗?再像那样去做不就好了?”
“不行了,已经没办法了。”
古长梦月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她伸出手,看着那白皙温润的柔荑,摇了摇头说道:“之前确实是可以,但当我上高中以后,在每次弹琴时,我也曾试着加入自己的情感,但是却愈发困难了。”
“我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像是被困在某间房屋之中,自由地表达感情对我来说,已经渐渐变成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我只能表达出一些特定的感情,对谁表示喜欢,对谁感到厌恶,好像也变成了固定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让我感到恐惧。难道我真的就此变成一具空心的傀儡了吗?我不想接受这样的未来,幸好,转机就此出现了。”
说罢,古长梦月的手指轻抬,一抹红色凭空从她的指尖浮现,随后在空中凝聚,最后形成一本书的模样。
“是宵赊命告诉我,要想对抗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就必须亲自书写自己的人生。”古长梦月手中的那本书翻开,晶莹剔透如玛瑙的书页上,正撰写着古长梦月从小到现在的经历。
“方法就是,我先收集原世界的灵魂,再将这些灵魂放入我想要创造的世界之中,他们将如剧中的演员一样扮演着我人生中的过客,直到我将名为古长梦月这个人的人生写完。”
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书页翻飞,最后停留在最后书写的地方,藤原遥仔细一看,发现那正好是写到了古长梦月与古长千爱大吵一架的时候。她思忖片刻,看向古长梦月发问:
“所以,你打算用这本书做什么呢?”
“这本书一旦与我在原世界中的人生同步,那么我就会得到修改现实的能力,我将从头开始撰写属于我的人生,用我自己的心和意志。”
那本书缓缓降落在古长梦月的手中,她的手指轻抚过书面,面色温柔,像是看着独属于自己的宝物。藤原遥抿了抿嘴,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那些被你利用的灵魂呢?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不会有事的,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我为了窃取原世界的修改权限,所以才将这些原世界的灵魂纳入我的世界之中,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罢了。之后他们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并且原来的世界会忘记这件事情的。”
古长梦月信誓旦旦地说道,但藤原遥却觉得有点不靠谱,毕竟她没真的见过那个所谓的神明宵赊命,从祂的举止来看,祂八成不与这个世界的神明是一个体系,那就是外神了,祂来干涉其他世界,是出于好意,还是别有用心?
藤原遥不敢轻易下定论,她其实一直都是外星敌意假说的支持者,因此像对这种无故干涉其他世界的行为,她其实是持消极态度的。可是,她转念一想,如果让原本的世界一直在那位神明的照看下,会不会对她去追求砂原惠理这件事也会有妨碍呢?
从之前的警告中,不难看出,原世界的神明,其实大概率就是原教旨主义者,祂正在矢志不移地竭力维持着原著的世界观。
因此,藤原遥便也有些动摇,她倒是很想相信那个外来的神明宵赊命,可以帮助她们打破原著的框架,可是……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冷静道:
“不行,古长同学,我还是觉得这事情不怎么靠谱。”
她上前一步,扶着古长梦月的肩膀,认真看着她说道:“你仔细想想,万一失败,或者你要是被祂欺骗的话,那些被你影响的灵魂该怎么办?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吧?”
听到她这么说,古长梦月并未做出回应,她只是拂开藤原遥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月光之下,此时或许已经到了半夜,皎洁的月光正透过高窗完全地洒落进来,那月光实在过于纯粹,以至于许多漂浮其中的细小纤尘都像精灵一般翻转起舞。
她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下,回身面对着藤原遥,脸上不喜不悲,幽然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的灵魂,放进我母亲这个角色之中吗?”
“不知道……”
藤原遥愣愣地回答,声音却轻之又轻,因为古长梦月的声音实在太过空灵,以至于让人感觉她下一刻就要飘然而去,乘风而起一般,再也不会出现在人间之中。
“那是因为……我确实是在对你抱有着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