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地之间被瞬间开了一道空洞。
就像是在喧嚣的地图上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片深邃的黑洞。
这块黑洞飞速扩张，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直接将半座城市给囊括其中。
被吞没的，无论是建筑，还是人，都被那片黑洞吸入地下。
就连光，都无法逃过黑洞的吞噬。
映照着血色的黄昏，一级灾害的声音传遍了整座J城的大街小巷。
“这里是绯，已经到达作战目标地点。”
高空盘旋的直升机上，一头黑发的少女伸手捂着耳麦，看着下方被黑渊吞噬的城市。
这是这座城市今年第五次出现的灾厄，黑渊。
没人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只知道每一次出现，都会伴随着数不胜数的人类死亡，文明毁灭。
而她，或者说她们，代号【魔女】的组织，就是未了除掉这些黑渊而被选拔出来的特殊作战人员。
“ok，收到~小绯酱，实在抱歉呢，这次的黑渊出现的太匆忙了，本部实在调不出人手，只能让你来了~”
“无所谓，毕竟离我家也很近，我也不想这东西把我家和我妹妹一起卷进来。”
“你这个哥哥当的就那么称职，哦不对，现在来说你应该是姐姐~”
“你要是再闲聊我就挂了，我还赶着回去给我妹过生日呢。”
似乎听出了点她的不耐烦。
秦小雅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黑渊出现的有些古怪，下去的时候注意点，扩张很快也就意味着里面有一个大家伙，实力可能介于A-S区间，五级虚骸，有自信吗？”
“你在对你家的王牌说什么呢，秦小雅，没有自信的话，我就不会出手了，别让那些【家族】的人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们通常只在乎产业，不在乎普通人的安全。”
“如果让我遇到，很有可能斩杀他们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明白，到时候你就自己做决定吧，我最锋利的刀，去解决这次危机。”
“收到。”
挂断了耳麦里的通讯，绯的身影站在了直升机的边缘。
驾驶舱方向传来了驾驶员有些战战兢兢的声音。
“绯小姐，我们从黑渊的边缘降落，然后你再……”
“没必要，就在这正上空就行。”
拉开直升机大门，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吹的她身上的水手服随风飘荡。
高空中的风压让她的头发都几乎以反重力的形式往上飘动着。
而她的身影几乎毫不犹豫，直接一步踏出，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魔女绯，出击——”
空气划过耳畔，她的声音被空中呼啸的风声瞬间掩盖。
她的身影一路往下坠落着，而眼前的黑渊越发靠近，她取下腰间的那把妖刀，大拇指按住了刀鞘上的指纹锁。
【识别成功】
【魔女·绯】
【限制解除】
嗡的一声。
刀鞘冒出炽烈暗红色的火光，绯的头发也在一瞬间被火光映射的鲜红。
在高速追入那片黑渊的瞬间，身体瞬间像是穿过了某层无形的薄膜。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追入地下的城市。
一条条无比巨大的触手不断的在城市上空挥舞着。
像是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无数只的触手朝着空中的绯锁定了过来。
隐约间。
她似乎再次听到了这些虚骸所划定的深渊里，传来了极为恐怖，宛若地狱之下的声音。
【成为，我们的一员】
【人类，我们……】
【吞噬，融化，同协——】
【一切，归于……】
“闭嘴，我不想听！”
绯低吼着，刀锋染上鲜血般的妖艳。
而那无数的触手交错融合，直接就朝着她的方向轰杀而来。
每一只触手上都睁开了诡异的眼眸，纷纷盯上了从空中落下的魔女。
“你们的死期，到了——”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腐臭的味道。
但这一切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要做的，就是斩杀这只最为凶恶的虚骸。
刷的一声。
刀芒划破空间，像是被那一道斩出了燃烧的天空一样。
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触手们在失去目标的那一刻。
刚想去继续追踪绯的方向，结果却是在瞬间被切的七零八落。
甚至都没能察觉到自己刚才已经被切碎了一般。
绯的身影在空中像是鬼魅一样来回穿梭着。
整个黑渊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了起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和惨叫声。
此刻，所有人都注意着面前的镜头画面。
刀锋掠过每一只虚骸的身体时，都会带出一连串破碎的晶体。
“汇聚，统一……”
绯低语着，似乎是在聆听这些虚骸们的声音。
这也是她一贯的战斗方式之一。
当其中的一个核心被斩碎时，那根触手瞬间破碎枯萎凋零。
但在下一秒，又有一根触手拔地而起，核心处亮起猩红的光芒，再次锁定了绯的方向。
“斩不完，根本斩不完，这些东西再生速度太快了。”
绯没有一鼓作气的再次斩杀这些触手，而是仔细聆听者什么，缓缓闭上了双眼。
空气里传递着虚骸们的声音。
【此地，融合，人类——】
【我们，保护——】
【不可被，察觉——】
绯猛然睁开双眼，捏住耳麦。
“秦小雅，为我锁定东南方35度角——”
“唉？隔着黑渊，我不一定能准确——”
“没事，大致方向就行，在这里我辨别不了方向。”
很快。
随着她的指令落下，一束激光瞬间穿透了黑渊上空的黑幕。
霎那间像是一道指引，让她锁定了一处方向。
“就是这里——！”
燃烧着猩红的刀光斩破了黑暗，在空中只留下一道猩红的刀痕。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无数触手们开始飞速汇聚，化作层层叠叠的障碍，开始阻拦她的前进。
然而——
“借过一下。”
她的身影像是毫无阻碍一般，刀锋出鞘的霎那，这些阻挡在她面前的血肉触手几乎同时分崩离析，破碎成了一地的碎肉。
连带它们的核心一同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而当她的目光汇聚在激光所过之处，那拼命朝着地下钻取的血色纹路触手的霎那。
“找到你了，这就是你的弱点！”
刀芒乍现。
整个黑渊再次响起震天动地的嘶吼和咆哮声。
深夜时分——
黑渊没有继续往外扩张，而是收缩了一些。
只是收缩的不多，只有百分之十的面积。
透过直升机的转播画面，不少聚集在画面外的其他魔女纷纷发出感慨。
“天啊，这是绯前辈一个人做的？”
“除了绯前辈还能有谁，只身一人挑战黑渊，而且还是刚出场就至少有一只5级虚骸构成的黑渊，这至少要10名魔女组成的小队吧。”
“而且还一个人就压制住了，好厉害，不过没有消灭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特殊情况吧，别说了，快看，绯前辈好像出来了。”
随着众人的一声声欢呼里，绯的身影从黑渊边缘走出。
回头看了眼下方缩减的区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而在她身后，是被她救援出来陷入进去的大部分普通人。
绯在确保官方部队接管了这些人后，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镜头前，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
深夜时分，绯的身影在房屋顶上来回飞跃。
手中的妖刀都来不及擦去上面的血迹，整个人的速度都可以说是快马加鞭。
一边伸手按住耳麦，一边汇报着。
“黑渊下的5级虚骸，我做了初步的镇压，不过这只新诞生的虚骸很奇怪，通常的虚骸只有一个核心，但它不止一个，而是有几百个，我斩了几百条触手，每一个里面都有核心。”
“不过我最后斩了它最关键的那部分核心，可以做到区域性的瘫痪，现在它大概率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电话对面，秦小雅飞速记录着绯的这次汇报。
虽然对绯没能一次解决感到有些遗憾，不过却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天啊，绯，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别告诉我你这次也是直觉？”
“……就是直觉。”
总不能说虚骸自己告诉我的吧。
毕竟如果暴露了自己能和虚骸说话。
也不知道组织会不会把自己当成被虚骸污染的魔女一起处理了。
“本次黑渊代号·勒纳，鉴定为新型尚未发现虚骸，数百个不同的核心位置，而且数量极为庞大，我们可能需要一次集体的作战会议。”
“那你们到时候开，开完了把结果告诉我就行，我不想碰到那个人，就这样，挂。”
看到了熟悉的公寓楼大门，绯急忙在一座屋顶上刹车，身影在原地停下后，将妖刀收入鞘内。
叮的一声脆响里。
妖刀上散发的火焰慢慢熄灭，绯脑袋后的头发也重新变回了乌黑。
她连忙从腰间抽出一圈裹满了符文的绷带，将妖刀一层层，一圈圈的包裹起来后。
随着一阵魔力的涌动，回收。
绯的身体开始慢慢被一阵光芒笼罩，下一刻便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里带着点小俊俏的少年。
林墨的脑袋微微摇晃了几下，又低头拉开了衣领看了看。
嗯。
很好。
平了。
虽然变身后也没大到哪里去，还是个一米三不到的萝莉体型。
但他至少觉得，还是变回一米八的个子才更能让他安心一点。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用绯的身份战斗这么久了。
少说也有五年多。
绯的身高居然一点没变。
这不合理吧。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时间。
23：39。
林墨的呼吸顿时有些凝固了。
“坏了坏了坏了，妹妹的生日！”
他连忙拿起裹好了的妖刀，直接冲回了家里。
在手忙脚乱的拿出钥匙开门后推门的瞬间。
房间里一片的漆黑。
还有一些绯乱洒在地上的彩带，还有一个被踩扁了的生日快乐帽。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脚步在地上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
直到走到房间里他才看到，一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
身上还盖着薄薄的毯子。
而她面前摆着的生日蛋糕上插着的蜡烛已经烧到底，融化的蜡水都凝固在了半边的蛋糕上。
桌子上摆着的菜都冷硬了不少，时间已经是秋末快要入冬。
再加上这里偏湿冷的空气。
这丫头在这里不知道等了多久，都给自己等的睡过去了还在这里坐着。
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毯子上的小身影。
林萤缓缓抬起头，睁着有些迷糊的睡眼。
皱着眉看着蹲在沙发旁的林墨，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又把脑袋埋了下去。
“林萤，林萤，别在这里睡啊，会冷的。”
“不要，不要你管，你这个骗子——”
林萤一巴掌拍开身边林墨的手，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你不来就不来，为什么又骗我，说放学就给我过生日，说什么给我准备惊喜，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为什么给我希望又骗我。”
“从小到大，你做到过一次和我的约定吗！”
她把脑袋埋得很深，说话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但这一字一句，都落在了林墨的心里。
林墨也感觉自己的心狠狠揪痛了一下。
伸出去的手都缩回来了一些。
“对不起……”
他不知道要辩解什么，魔女的存在本就不能对大众公布，而他是魔女中的异类，是能够以男性之躯催动妖刀化作魔女的异类。
这件事更是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的手慢慢放下，轻轻的又给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但林萤直接推开了他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着有些红了的眼圈看了一眼林墨。
“我累了，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砰的一声巨响，她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独留林墨一个人在门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小礼盒摆在了桌子上。
“又……没能履行约定啊……还没来得及说生日快乐呢……”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好过了十二点，现在是绯晨十二点零一。
只是在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脑后忽然一阵阵痛传来，让他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
“快，快到时间了吗……不行，得尽快休息才行……”
林墨的后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去使劲搅动了一样。
只是……
平日里他肯定会选择早点休息，但今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