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绘灵有些无以适从，但好在这次相拥没有持续太久，短暂的相拥后，林护士离开了。
不过白护士没走，就在旁边盯着她和一些还没洗漱完的病人。
怎么说呢？感觉很奇妙，上次这样被人看着刷牙还是…小学？还是幼儿园，总之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怀揣着异样的感觉洗漱过后，牙刷杯子都被白护士收走。
绕过洗手台，厕所的门半闭着，里面很干净，但满是一股子消毒水和洁厕灵的味道，有些冲鼻子。
不过味道倒不是绘灵现在关注的事，现在需要她关心的另有其事。
“卧槽了，这破门怎么连个锁都没有。”
绘灵绝望的把门按上，但只要一松开手，这东西马上就裂开一道缝，因为这门上装锁的地方只有一个洞，一个被扣出来的洞！
真的绝了，什么鬼地方。
锁是没有的，门是关不上的，人也是有病的。
原本她还在想着自己这上厕所怕是一时半会适应不了，确实是适应不了，但为什么会是这种形式来实现的？
她真的没心情管身体方面的事了，这种不设防的羞涩已经超过了她对于身体的羞涩。
当你在一个公厕里，面前的门没法锁上，外面又是一群精神病，你只能用手扒住门以寻求一点心理安慰的时候，是真的没有空余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别来，别来，别来……”
绘灵小声念念叨叨着，祈求上天能给自己一点好运，今天已经够魔幻的了，别再搞她了。
……
“啊……”
坐在活动室里，绘灵盯着面前的桌上摆着的一碗白粥加小半碟咸菜，迟迟没有动口。
她还在想着刚才厕所里的事。
精神病是真的没有人权啊，厕所里的那个门是真的没什么用，自己在里面稍微犹豫一会儿，马上护士就会来扒你的门，要不是自己的反应够快……
“不对不对……”
甩甩头，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扔掉，目光落回桌上。
“唉。”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呼哧呼哧呼哧……”
刚要动嘴，就听着对面传来的动静，绘灵偷偷抬眼，满桌的汤水，流的到处都是，那人脸上不知是口水还是什么，从下巴不断滴落，连带着胸前的衣服满是粘稠的水痕。
绘灵感觉自己的眼皮猛地跳了跳。
有点恶心哪……
努力维持住面无表情的样子，端起餐盘，她只想离这个家伙远点，这不是精神病院吗？为什么会混进一个弱智。
四顾张望，这里面的空间不小，桌椅不少，但空出来的着实不多，在这里一个人站着几个位置的情况还是挺常见的，估计医院的人也管不过来。
目光扫过四周，余光中绘灵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伸着个脑袋隔着老远偷看自己。
但她刚把视线投过去，对方却像是个土拨鼠一样直接把头埋了下去。
“?”
啥意思啊，怎么见着她跟看到鬼一样？
带着疑问，绘灵坐到了她的身边。
“呃，同伙？”
“……”
那个憔悴女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顾埋头把碗里的东西往嘴里灌，完全不理会她的话。
“你，还好吗？”
她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微微颤抖，只是手里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绘灵挠挠头，一时间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这总不可能就这会儿人聋了吧，而且这分明是能听到的吧，就是反应不太正常，为什么还抖起来了，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你不认识我了吗？刚才还见过的啊？”
绘灵伸出手指轻轻戳在对方肩头，但指尖刚戳中一片温热，她却像是触电一样，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朝着一边撒丫子狂奔。
“你这个精神病离我远点！”
“……啊？！”
绘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远去的身影，声音还在自己耳边回响，但人已经像是一滴水进入大海一样汇入了人群。
半晌，她才算是回过神来。
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像有个精神病骂她才是精神病……
所以，精神病眼中的精神病等同于正常人吗？嗯，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啊。
“怎么了？”
“赵叔？”
熟悉的男人坐到身旁，朝她点点头。
“没事，就是有人骂我是精神病。”
“能住在这里的都是精神病，不用太放在心上。”
“嗯。”
绘灵压低声音回了一声，把咸菜倒进粥里，勺子轻轻搅拌。
“不对……欸？”
喝了几口，绘灵刚想说些什么，抬头却不见了赵叔的身影。
“人呢？”
一转眼就不见人了，还真是雷厉风行，自己还想问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吃过饭，把碗之类的全放到护士小姐的推车上。
绘灵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刚才想出去也被拦下来了，现在她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好无聊啊，精神病院都是这样的吗？
现在该干嘛？一直就这么等着吗？
“吃药了，小灵。”
药？什么药？
绘灵还没反应过来，顺着声音看去。
白护士拿着杯水，把一个药片递到她手里。
“白姐姐，这是什么？”
绘灵只感觉一只手在自己头顶揉了揉。
“你的药啊，乖乖吃掉才能回家啊。”
绘灵只觉得眼皮跳了跳，她才意识到刚才赵叔说的那句话。
能住在这里的都是精神病……那她也是啊！
不对，有精神病的是那个小女孩，自己又没病，那这玩意儿，能吃吗？
看着手心里的药片，绘灵陷入沉思。
“嗯，那个，白姐姐，这个药普通人能吃吗？”
“嗯？”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白护士把手上的水放在桌上，屈身蹲下，双手捧住绘灵的脸。
“小灵，要好好吃药。”
白护士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绘灵努力理解了一下，大概是不能的意思。
“白姐姐，我感觉我已经好了，能先检查完再看吃不吃吗？”
“不行哦，就算有所好转短时间内药也不能断，小灵好奇的话，待会儿姐姐可以带你去找医生看看。”
所以，这药是非吃不行了吗？
看着手里的药片，再扭头看看周围的人，几个护士和护工在检查她们的口腔。
绘灵咽了口唾沫，闭着眼睛把药片吞进肚子里。
感受到头顶的毛被顺了几下，绘灵缓缓睁开眼。
“真乖，待会儿姐姐带你去找医生。”
说罢，白护士走到人群外，推着一车餐盘走出活动室。
“嗯，应该没事……吧？”
……
没事…才怪哦。
“嘭。”
额头和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但还好，桌子是塑料的，不疼。
眼睛好涩，困…头有点晕，难受。
手撑着桌子，努力睁开眼睛，白护士还没回来吗？
“哈哈，这就是你的底牌？”
“？”
啥声？
顺着声音看去…电视……
电视亮了，这是在放什么？
不行，眼睛有些模糊，揉揉。
“唔…”
“小灵，姐姐回来了。”
“白姐姐，我有点困了。”
模糊的色块逐渐在眼前凝结成清晰的面容，恍惚之间，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那…想要回房间睡觉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