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救世小队基地的时候，他整张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了。

嘴角的弧度维持太久，两侧咬肌隐隐发麻了都。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莱文脚步顿了一下，沿着走廊拐过去，正好撞上从电梯里出来的五个人。

菲奥娜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终端机在处理什么东西。

莱奥菈跟在后头，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软糖，腮帮子鼓鼓的。

齐格飞与卢坎两人走在一旁，似乎不知道又起了什么矛盾，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怪怪的。

而最后面就是艾庭，金色长发垂在肩侧，身上的战斗服干干净净，连褶皱都没几道。

莱文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艾庭，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滑到她手上，再到那双看上去什么都没兴趣的眼睛。

菲奥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多说什么就径直往办公区走去。

莱奥菈倒是冲莱文摆了摆手，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跟上菲奥娜。

艾庭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变化。

莱文盯着她，他知道她们去干了什么。

赫尔曼，那个最近在供应链上搞小动作的家伙，沃克集团派了他们小组去处理。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难度不低的任务，对方有提丰集团的暗中扶持，可她们回来得太快了。

快到连莱文在外面磨蹭那点时间，都不够她们跑个来回的。

艾庭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淡紫色的瞳孔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是很普通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看空气。

然后她就收回了视线，直接离开了这里返回宿舍。

莱文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凭什么？

这个念头从胃里往上翻涌，一股气堵在胸口。

他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曾经每天训练到肌肉撕裂，每次任务都得小心利用自己的超能力。

小心翼翼地维护公众形象，费尽心机追踪卡尔斯那种老鼠一样的对手——到头来还是追丢了。

而艾庭呢？

她出去一趟，回来连头发都没怎么乱，就像是旅游一样。

明明都是超能力者，为什么实力差距会这么悬殊。

“莱文哥？”

莱奥菈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她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回头看着他。

“你站那儿干嘛呀，发呆吗？”

“没什么。”

莱文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对方那副姿态，搞得莱奥菈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应该没惹对方吧。

莱文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公共休息区。

休息区里空荡荡的，墙上的大屏幕正在循环播放救世小队的宣传片。

画面里五个超能力者并排站着，每个人都穿着量身定制的战斗服，表情坚毅，姿态完美。

在对着自己在宣传片里的脸看了几秒钟，他顺手把屏幕关了。

在沙发上坐了大概十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第三期超能力者快要出来了。

如果新来的那个比他还强，他在救世小队里就彻底没有了位置。

沃克集团不养废物，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你有用，你就是英雄，就是明星，就是全城人追捧的对象。

你没用了，前面被淘汰的人就是例子，不然也轮不到他们顶替上来。

莱文站起来，朝基地的另一侧走去。

卢坎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他敲了三下门。

门被顺手打开，卢坎站在里面，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

他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看到是莱文，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侧身让出了门口。

“找我？”

“出去聊。”莱文压低了声音。

卢坎看了他两秒钟。

卢坎没有立刻回答，转身回房间拿了件外套披上。

在经过报备之后，两个人有了一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悬浮车在夜色中穿行了二十分钟，降落在一栋暗沉沉的大楼顶层平台上。

这栋楼是沃克集团的资产，前段时间还用来招待过那些来自花冠上的大人物。

莱文找了间空会议室，轻轻把门关上。

“你最近变强了。”

他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

卢坎正拉开一把椅子准备坐下，动作停了半拍。

“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

莱文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我跟你在实验室里待了两年，你瞬移的速度，能力释放的频率，甚至呼吸节奏我都一清二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卢坎慢慢坐了下来，靠着椅背，抬头看着莱文。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说了，别装。”

卢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不过那个笑里面没什么开心的成分。

“你找我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莱文把椅子拉开，坐到他对面。

“我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今天在外面是不是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卢坎盯着他的脸看了看。

“脸色比平时还差。”

“明知故问，我的处境你还不知道。”

莱文可不想提有关卡尔斯的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你就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卢坎用大拇指摩擦着椅子扶手，似乎在权衡什么。

卢坎平时经常照顾莱文，但那也只是出于同伴心理。

他们俩的关系说不上是亲兄弟，但也说不上坏。

同一批改造出来的实验体，在那间实验室里经历过相同痛苦，这种联系比友谊更复杂。

而莱文很清楚，卢坎在救世小队里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俩都是第二期，上面有莱奥菈和艾庭压着，下面随时可能冒出新的竞争者。

就算卢坎能成为新队长，那也不代表他不会被淘汰掉。

“你知道黑色之翼吗？”

卢坎突然开口了。

莱文皱了皱眉。

“没听过。”

“就是曾经实验室给我们注射过的那一种特殊化合物，你平时不好好观察才记不起来。”

卢坎的声音很低，即便是在这间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

“能作用于超能力者的精神上，强化能力输出上限，简单来说，就是能让我们变得更强。”

莱文的身体往前倾了几分，有些激动起来。

“这消息你从哪来的？”

“渠道比较复杂，我也是前不久才搞到的消息。”

卢坎停了一下，好像在考虑要说到什么程度。

“你想想，为什么那个艾庭那么强？”

这个问题让莱文的表情变了。

“你的意思是……”

“大家都是超能力者，都是从同一套体系里改造出来的，就算有批次差异，也不应该差距大到那种程度。”

卢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已经够强了吧？可跟艾庭比起来，差距还是大得离谱，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莱文没有说话，但呼吸急促了几分。

为了不被淘汰，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黑色之翼。”

卢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如果艾庭的力量根源来自于这种东西，那我们只要拿到足够多的量，就能追上她……甚至超过她。”

“你拿到了多少？”

“不多，目前只搞到了很少的量，勉强够试一试效果。”

卢坎张开五指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大概能提升两倍左右。”

两倍左右。

听起来不多，可对于一个已经开发到极限的超能力者来说，翻一番的提升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价值实验室花了两年时间，烧掉了天文数字的经费才把他们改造到这个程度。

而那种化合物，就能在短时间内再往上推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