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在楼下，走廊上人来人往的。
我走在叶桦旁边，她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边走边数。
“一、二、三……”
“你数什么呢？”
“我们班的，我看看有没有少。”
“少了会怎样？”
“少了老师会骂我。”
“那现在少了吗？”
“别吵，我数到哪了？”
“三。”
“哦，四、五……”
我笑了一声。
我停了下来…
走廊里没什么异常。
下课时间，人挺多的，有人在打闹，还有人在跑。
我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
“怎么了？”叶桦问。
“没什么。”
我继续走。
但那种感觉还在。
有人在看我…
是不是有喜欢长发平胸小女孩的变态萝莉控啊……
我走快了两步，感觉还在。
我走慢了，感觉还在。
到了楼梯口，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小千，你今天是不是没睡好？”叶桦又问。
“不是。”
“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人看我。”
叶桦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啊。”
“可能是我多想了。”
我们上了楼，把作业本放进教室。那种感觉才淡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而已。
第二节课课间，朝朝来找我。
“千千，帮我去器材室搬东西！”
“搬什么？”
“体育课要用的垫子，老师让我去拿。”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上课说话被罚了。”
“……活该。”
“千千！”
“走吧。”
“不去。”
“拜托了～”
“呃……”
器材室在操场旁边，一排平房的最里面。
我跟朝朝走在一起，她一路上都在说话。
“你知道吗，今天那只猫又来了，就是上次那只，它今天没有翻肚皮，它直接跑了……”
“嗯。”
“然后我就追它，追了半个操场，它钻进那个灌木丛就不见了……”
“嗯。”
“你说它是不是在跟我玩？”
“它可能只是在逃命吧。”
“千千你好过分。”
我笑了笑。
然后我又感觉到了……
有人在看我。
操场很大，上课时间没什么人。远处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
我回头看了一眼。
器材室的走廊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再看操场。
还是没有。
“千千，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你今天怎么老回头？”
“我就是随便看看。”
“哦。”
她好像信了。
器材室的门是开着的，我们走进去，里面就有一股橡胶味。
朝朝抱了一个垫子，我抱了一个。
“好重。”
“你力气真小啊。”
“我本来就不是来干活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陪你的……”
“嘿嘿。”朝朝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我们搬完垫子回去，那种感觉又淡了一点。
但中午的时候又来了。
这个感觉一直到下午放学。
放学后，我没什么事，肖夜说要去图书馆看书，我跟着去了。
图书馆很安静。
肖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书。
我坐在她对面，随便拿了一本杂志看。
翻了几页，没什么意思。
然后我又感觉到了。
有人看我……
我是不是真的被变态盯上了？
我慢慢抬起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图书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在看书。
没有人在看我这边。
我收回目光，继续翻杂志。
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
我假装去还杂志，站起来走了一圈。
从书架的空隙里，我往刚才的位置看了一眼。
肖夜还在看书。
然后我继续走。
走到另一排书架后面，我停住了。
那里有个人。
背对着我，蹲在地上翻书架最底层的书。
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苏杉姐？”
她转过身。
“呀，小千。”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
“你怎么在这？”
“我来借书啊。”
“借书？”
“嗯。”
“那你为什么蹲在这？”
“因为这里的书比较好看。”
“这里是最底层。”
“所以呢？”
“是不是你在跟踪我？”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没有跟踪你。”
“难道真的要变态……”
“只是看着你一天是怎么过的。”
我看着苏杉，她还在笑。
“为什么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跟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从早上开始跟着你？”
“……你承认了。”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
“好吧，我承认。”
“为什么？”
“因为你姐姐让我看着你。”
“林晓？”
“嗯。”
“她让你看着我？”
“她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
“她说你最近老是发呆，不太对劲。”
我愣住了。
林晓让她看着我的。
“所以你今天跟了我一天？”
“嗯。”
“从早上到学校开始？”
“对。”
“包括我去办公室拿作业本？”
“对。”
“包括我去器材室？”
“对。”
“包括我现在在图书馆？”
“对。”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苏杉姐。”
“嗯。”
“你累不累？”
“有点。”
“那你还跟着？”
“因为有趣～”
“啊？”
她把手里的书放回去。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回去了。”
“明天再见咯～”
“啊哦…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然后回到肖夜那边。
“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一个人。”
“谁？”
“苏杉。”
肖夜推了一下眼镜。
“她怎么在这？”
“她说她来借书。”
“信吗？”
“不信。”
肖夜看了我一眼。
“你姐姐让她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晓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我坐回位子上，把杂志翻开。
看不进去。
肖夜也没再说什么，继续看她的书。
过了一会儿。
“小千。”
“嗯？”
“你身边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她翻了一页。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林晓让苏杉跟了我一天。
因为怕我出事。
怎么说呢……
竟然有点感动。
但更多的是。
我以后出门要小心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