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谷冬月和泷野航平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然后又一前一后走进了部室。
铃谷冬月还是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泷野航平坐在桌子边。
午休时铃谷同学指出了新剧本中零零散散的小问题。
虽然最后得到了“就按照这个版本进行转绘吧”的结果就是了。
泷野航平顿住笔,望向阳光下少女的侧影。
她换上了一双学校商店里买的肉色裤袜,创可贴在脚后跟若隐若现。
铃谷冬月正在为新完成的线稿贴网点纸。
察觉到泷野的目光,她转过头来。
“你很闲吗?”
铃谷冬月是真心觉得这家伙很闲。
交完剧本以后,这家伙还真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甚至他来不来都没什么影响。
剩下的...都是她的活。
身为文手的他只需要负责写就够了,可负责绘制的她要考虑的就多了。
分镜、线稿、对话框......
就连贴网点纸——甚至剪裁网点纸这种小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每当用美工刀在网点纸上走线的时候她都会想——
要是有数位板就好了。
可是在2014年的日本,数位板还是只运用于会社和少数从业人士手中的高档品。
即使是最基础的Wacom BambooCTL-470也要足足9000円。
这绝不是高中生能负担得起的东西——最起码现在的铃谷冬月负担不起。
“诶...”
泷野航平无法反驳。
好像...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摞起的画纸上。
这部同人志将全部以四格漫的形式呈现。
铃谷同学早就做好了安排。
那么的话...
如果只是描框的话...哪怕是他也可以完成。
泷野航平轻轻拿起了另一摞完稿。
中午他们讨论的结果,不算后日谈的话是四十页完本。
他数了数手中的画稿。
居然已经完成一半了吗。
铃谷同学...好快。
距离他们达成合作才刚刚过去一周。
中间他们还发生了那样的争吵。
即使这样居然也能完成一半?
泷野航平不得不再次感叹铃谷同学的强大。
他翻开了那一摞完稿。
“好厉害...”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高中生能画出来的作品。
这种细腻的画风,即使是拿到杂志上也绝对是会受欢迎的作品。
只不过...
泷野航平的手指在其中一页停住。
R18。
而且是相当心惊肉跳的不健全画面。
是绝对不能被青少年看到的画面。
而且...
居然,没有做模糊处理吗。
泷野航平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再度望向铃谷冬月的目光中带上了由衷的畏惧。
为什么她能画得如此...出人意料。
泷野航平觉得自己写得已经很簧了。
但充其量也就是一锅妈妈煮的咖喱。
但铃谷同学画出来的却像是学艺不精的料理者做出的,加了致死量咖喱块的咖喱。
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咖喱,而是一团浓黄色的玛莎拉。
味道浓得让未经人事的少年眼皮直跳。
“铃谷同学...”
他举起其中一张。
“这里...为什么会是...这种姿势?”
“这种?”
铃谷冬月面无表情地扫过自己的成品。
“只是普通的背后位而已。”
什么叫普通的背后位?
说的好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泷野航平的嘴角抽了抽。
“那...为什么欧派...会晃?”
就像两颗熟透了被风一吹随时会掉下来的老椰子。
这都什么问题啊。
铃谷冬月被问得有些不耐烦。
所以才说这帮青春期的笨蛋DK最麻烦了。
憋红了脸,嘴上问这问那,手却很老实地握着画稿。
认真得好像在研究高等数学一样。
“赤城小姐本来就是这种人设吧。”
说完铃谷冬月还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而且用这种姿势,很难不会晃的吧?”
然后,铃谷冬月弯下了腰。
泷野航平的眼睛瞬间瞪大。
铃谷同学进门的时候就松掉了领结,脱掉了制服外套。
甚至还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而她,现在就像是画面中的姿势一样弯下了腰。
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樱花橡皮。
然后用手遮了遮领口,坐直身子。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侧目的目光。
可是她的身姿却牢牢焊在了泷野航平的眼中。
对于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这种冲击力有些过于劲爆了。
平时总没有看出来...
没想到铃谷同学居然这么有料。
泷野航平感觉就像是刚刚跑完十公里越野一样,心脏砰砰直跳。
没想到个子小小的,手脚小小的,脸也小小的铃谷同学——
居然...
他赶紧干咳两声,逼着自己不再想下去。
“理解了吗?”
铃谷冬月静静地看着台下笨蛋狒狒DK上演的单人马戏。
就这?
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该不会这家伙其实意外地是个纯情boy吧?
铃谷冬月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完全...理解了。”
泷野航平用力地点头。
“铃谷同学。”
“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铃谷冬月用针管笔敲了敲画板。
“我来...帮你画框吧。”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话题跳得够快的。
铃谷冬月的目光在画纸与笨蛋之间反复横跳。
这种蠢事让笨蛋来做...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大概不会。
毕竟这种事情只需要有手,会用笔和尺就能完成。
铃谷冬月觉得凭笨蛋狒狒的智商和拟人程度应该足以肩负此等重任。
“随便你。”
刚好也给他找点事做。
免得又在身后问东问西拖慢她的进度。
就刚刚来说,如果他不问出那种蠢话的话。
现在她应该已经完成这张线稿了。
“裁网点纸...”
“随便你。”
“那分镜..”
“也随便你。”
铃谷冬月听都没有细听就随口应下了。
不过她反应得也很快。
“等等,分镜?”
她对笨蛋狒狒能否胜任这种更复杂一些的活感到怀疑。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学过一点的...”
泷野的声音自己越说越小。
好像他自己也没有底气。
让这家伙来做分镜...能行吗?
虽说他是原作者。
“不行...就算了。我只是...不想只有铃谷同学一个人为了我们的事情而努力。”
少年垂下脸有些落寞的样子。
“随便你。”
铃谷冬月转回头,目光落回线稿之上。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笔杆。
“先说好,你做好了我会看,不合格我会打回来重做的。”
铃谷冬月没有回头。
只是分镜的话。
剩下一半交给他...应该没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