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在图书馆正门旁边，人流量最大，旁边还有一棵银杏树挡太阳。
银月雅搬了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桌上摆了一沓宣传单和样书。
宣传单是水原秋帮忙印的，上面印了封面图和简介，最下面写了展位位置。银月雅把书摞成一摞，摆在桌子右边，宣传单放在左边，自己坐在中间。
第一天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路过看一眼就走了，有人拿了一张宣传单，走两步就丢进垃圾桶。银月雅坐在椅子上，一开始还翻翻宣传单，后来就坐着看图书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键盘没带，今天不写稿，她两只手叠在膝盖上，银发被银杏叶缝里漏下来的光照得发亮。
林洛课间来看过一次。银月雅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表情和平常一样。桌上那摞书没怎么动，卖出去三本。林洛站在桌子旁边翻了翻宣传单，银月雅抬头看她。
“三本。”
“第一天正常。”
银月雅没接话，把卖出去的收据整理好，夹进笔记本里。林洛站了一会儿，回教室上课了。
水原秋是下午开始行动的。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沓宣传单，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贴。教学楼每层的公告栏、楼梯口的墙壁、连廊的柱子，能贴的地方都贴了。
有老师经过问她干什么，她说“社团活动宣传”，老师看了一眼宣传单上的封面，没说什么走了。水原秋贴完五层楼，又去食堂门口贴了两张。贴完之后跑回图书馆门口，站在银月雅摊子旁边喘气。
“贴完了。”
银月雅看了她一眼。
“你贴的？”
“嗯。”
“别贴太多，会被撕。”
“不会被撕，我用了透明胶。”
银月雅没再说什么。水原秋站在摊子旁边，又觉得光站着不够，开始对着路过的人发宣传单。她个子小，站在银月雅旁边像个小跟班，见人就递一张，嘴里说“图书馆门口有展位，可以看看”。有人接了，有人没接。
接了的人里有几个真的走到摊子前面翻了翻书。
第二天卖了七本。
伊莎贝尔上午训练结束后过来了。她穿着剑道社的道服，竹刀没带，但护具袋背在肩上。走到摊子前面，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又看了一眼银月雅。
“我站这边。”
说完站到了桌子侧面，背对着人流，双手垂在身侧。她比银月雅高半个头，站姿很直，剑道社的道服在人群里很扎眼。路过的学生有的认识她，有的不认识，但都会多看两眼。有人停下来问“这是剑道社的活动吗”，伊莎贝尔就摇头，指一下桌上的书。那人就低头看看，有的拿了一本，有的走了。
银月雅坐在椅子上，看着伊莎贝尔站在旁边像一堵墙。
她没让伊莎贝尔走，也没说谢谢。伊莎贝尔站了一个多小时，训练服外面那层道服被太阳晒得发烫，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抬手擦了一下，继续站着。
下午收摊的时候，银月雅数了数剩下的书。五十册还剩四十出头，第二天卖了七本，比第一天好一点。她把收据夹进笔记本，合上。伊莎贝尔帮她把折叠桌收起来，椅子叠在上面，搬回图书馆里。
“明天还来？”伊莎贝尔问。
“嗯。”
“我明天也来。”
银月雅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伊莎贝尔把护具袋换到另一边肩上，走了。
第三天是文化祭最后一天。
白石八代香早上巡场的时候经过图书馆门口，看了一眼银月雅的摊子。桌上剩的书不多了，大概还有二十来本。
银月雅坐在椅子上，水原秋在旁边发宣传单，伊莎贝尔站在桌子侧面。白石八代香没走过去，远远看了一眼，继续往操场方向巡。
上午十点多，人开始多起来。水原秋贴的宣传单起了作用，有人拿着宣传单找到摊子前面，翻了翻书就买了。
还有几个是看了小说网站过来的，说在网上追了更新，看到展位消息就过来看看实体书。银月雅一本一本卖出去，收钱、找零、在收据上签字，动作比前两天熟练了很多。
水原秋在旁边帮她递书，伊莎贝尔继续站着，偶尔有人问“这书讲什么的”，她就简短地说两句，虽然说得不太清楚，但来人还是买了。
到了下午三点，桌上只剩两本。
银月雅把最后一本样书收起来，放在桌角，不卖了。那两本留着自己用，一本给林洛，一本自己留。
她数了数收据，三天一共卖了四十八本。带来的五十册，除了留的两本，全空了。她把收据整理好，夹进笔记本里，合上。
白石八代香巡场回来经过图书馆门口，看见银月雅在收摊。桌上空了，折叠桌擦干净了，椅子叠好靠在旁边。
银月雅蹲在地上把宣传单收进袋子里，银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膝盖旁边。
白石八代香停下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操场方向走了。
水原秋把最后一沓宣传单塞进书包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卖完了。”
“嗯。”
“明天不用来了。”
水原秋咧嘴笑了一下，抱着书包往教学楼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银月雅喊了一句“我回去把群里的链接再发一遍”。
银月雅没理她，继续收拾东西。伊莎贝尔把折叠桌搬回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银月雅已经背好包站在门口了。
“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