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陈怡站在我的面前，冲着我微笑。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搭配一条栗色的西装长裤，手上挎着的是昨天的那件黑色的毛呢大衣。
依旧是扎着头发，整个五官显得很立体。
“担心您这个时间没起来，我想着还是叫您。”
“我比较起早。”我略微笑笑，随后也抓着大衣，和她一起走出了房间。
“顾总，您说今天要去恩启，池逸恒先生的公司。想必您之前已经去过了，但我还是提前和他们的前台打过招呼了。”
陈怡很少做，甚至几乎不做助理岗的工作。但是她知道既然来了，肯定就是作为我的助理，所以很快的便适应了这份工作。
“池先生说，您的所有到访都可以不用预约，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而且他跟我说，好像你们之间有什么赌注，上一次谈判，好像不是很融洽。”
“嗯，不算谈判，但的确是有赌注。”
“我提前调查了一下池先生近期的往来。临近年底，目前他公司对接的大型项目里，有12家汽车行业的年底发布会，还有几家医疗行业的学术会议。基本上他的时间是连轴转的，恐怕没有办法见缝插针的留一些时间用来留下把柄。“
前天看到他们的那一楼层，的确很忙，但是我没想到，竟然是连着要开那么多的会议。诚然，我对这种广告公关公司行业，并不是很了解，只能用肉眼可见的方式，去感受他们的忙碌程度。
“不过，池先生的太太，蒋佳彤小姐，还是保持着和林氏高层的资金往来。”陈怡说着，笑了笑：“我现在有点疑惑的是这笔钱的来源。这笔钱到蒋佳彤的手上也不会太久，然后差不多隔个三两天，就会马上打款到林氏高层那里。”
“洗钱。”我重重的说了这么两个字。
陈怡回答道：“现在我大概掌握的脉络就是，蒋佳彤收到一笔差不多七位数的款项，然后再打给林氏高层。而且基本上就是老人帮的几个统领。”
“打款给她的，是以什么名义？”
“很有异常的个人转账，没有任何备注。甚至打款方都是一个挂名的企业，没有任何业务流水可以查。“
“答案很显而易见了。”我笑着说道。
“坐实蒋佳彤参与洗钱活动的证明，也就能让池逸恒身败名裂了。关键是，还是需要寻找更多的线索。”
“原本我以为，这些事是池逸恒所做的，为了能够巴结高层，占据更多的权力。但是实际上，情况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了一些。终归到底，是我有点轻视池逸恒了。”
我这句话说的很实在，的确是有点轻视池逸恒，所以才引发了这样的误会。实话实说，我有点没有给我的对手，足够的尊重了。
“蒋佳彤洗钱，我觉得肯定是和池逸恒有关系。而且，这个局，池逸恒多半也是迫不得已。顾总您不是也一样吗，现在心动夜总会的事情，也是您迫不得已而为。”
走出酒店的门，我忽然感觉呼吸有点沉重。
“让我们总体回忆一下，参与洗钱的线路。楚莉亚，赌场资方，还有蒋佳彤，以及背后的池逸恒，林氏高层。现在，只需要把这些串联起来了。到底是什么路子的钱，进入了赌场，流到了楚莉亚和蒋佳彤的账户里，然后把干净的钱塞进家族老人帮的口袋里。”
陈怡停下了脚步，随后拿出车钥匙，笑着说道：“早上我租了个车，应该方便我们这几天的行程。”
“好。”
“还有一件事。”陈怡继续说道：“——顾总，虽然这句话不好听，但是我希望您做好一个准备。和自己最好的兄弟，切割的准备。”
听到这句话后，我顿时愣了一下。
因为，陈怡的语气，压根就不像是开玩笑的。
再次的，那股沉重的气压，遍布我的全身。
……
……
再次进入恩启大厦，前台这次很快的认出来了我。
我原本以为她会疑惑陈怡的身份，没想到她笑着对陈怡说：“陈小姐，池总和蒋小姐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二位了。“
“好。”
陈怡进入大厦之后，貌似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助理的身份，此刻的她就像是到访的大客户，这股气场就连我都不禁感觉有些强大。
依旧是上了电梯，来到了池逸恒的所在的楼层。
当陈怡看到了我上次看到的那副景象时，同样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随即说道：“池总真是一个实干派的企业家。”
“因为广告行业，属于他擅长的领域，所以他即便是位高权重，也同样是身居一线的角色。”
前台小姐帮我们敲了一遍门之后，听到里面池逸恒的开口：“请进！”
接着，我们二人，便进入了池逸恒的办公室。
……
……
“池总，久仰大名。”
陈怡伸出手，主动和池逸恒握了握手。
池逸恒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随后笑着说道：“初次见面，但陈小姐的事迹，我也是略有耳闻。你应该是顾总身边最得力的顾问经理了吧。“
我听得出来池逸恒的言外之意，就是陈怡看起来并不像个花瓶。
我身边怎么可能会有真的花瓶，每个人都有其擅长的点。上次焦安妮来暂时落了下风，今日可未必。
“请坐吧。”
这句话刚落，我顺着声音望去，是这个咖啡色中分长发的女人，蒋佳彤。我很明显地感受到，她被陈怡的气场给震撼到了，同时，内心里滋生的一丝恐惧，似乎是在悄然蔓延。
陈怡冲着她点头微笑，接着说道：“蒋小姐，我在电视节目上有见过你。没想到本人看上去，更漂亮！”
蒋佳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淡然的苦笑，随后坐了下来。
陈怡并不理会她是否回应，因为她带着目的来的，一切与她没有关系的事情，她都丝毫不管。
这也是我欣赏的点。
“陈怡昨天从鹭岛市来的。”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静安集团的项目，陈怡已经谈下来了，接下来到了合作时期。这次的投资款数额庞大，项目也是不小。”
妈的，关键就是上次打赌了，不然他妈的今天我还能硬气一点。
“池总，这次静安集团的投资款超三千万。综合下来的最终投入金额，已经超过了两个亿。这次的项目，区政府和市政府，都很重视。我们今天来，也是想说，这次的广告预算，数目很大。”
池逸恒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笑着说道：“顾总，我们上次不是打过赌了吗？我记得您好像说，要零成本的投入，赚取天价的暴利。”
“没有错啊。”我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不会在广告上面，投入一分钱。陈怡，我不会出钱的。”
陈怡丝毫不惊讶，因为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
“广告预算，分前置的，和后置的费用。前置费用，无非就是，网红的差旅费用，以及探店费用，还有综合下来给机构的款项。而后置费用，更多的是广告所带来的收益，用做返点，回馈给广告公司。以让广告公司抽成的模式，承包全部的广告前置费用。”陈怡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顾总不会拿出钱，但后面的分红点数，我可以从静安集团的分红中抽出3，5个点，用作广告公司的分红。”
池逸恒沉思片刻，随即说道：“对于顾总来说，这几千万的项目可能真的是小项目了，但其实这么来看，也是不小的。”
“投资回报率在18-24个月，每月平均下来，静安集团大概是能拿到一百三十五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的收益。这个数目，我可以做调整，大概下来，每个月能返给你7万-10万这个区间，我能把时间拉长到5年，600万。”
一听是600万，还要分5年，我就打了个哈欠。
陈怡真的是能把话术堆到极致，一堆数字摆在面前，让这个广告人倒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池逸恒想了想，随后说道：“其实这么来看，我也差不多一年就能回本。但是前置的费用，都得是我们垫款了。”
“公司需要预备充足的现金流，面对这个项目。我想池总也不会因为几十几百万的投入，就放弃了后面的利益。况且，您是有渠道的，可以更好的用最低的价格，得到最好的广告利益，不是吗？”
池逸恒这次开始沉思下来了。
他揉搓着双手，眉头紧锁，随后说道：“我实在是今年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要不……佳彤，你看看你那边的渠道？鹭岛的这个项目，陈小姐说了我就知道，政府肯定会重视。这是一个可以投资的项目。”
蒋佳彤抿了抿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启动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忍不住笑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