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明白，为何就连送上门的报答林朔都要拒绝，明知结果如此，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们有契约，相互关照没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情愿？她真的就有那么讨人厌吗？要是真的不想接近，又何必在昨夜向她袒露心扉？
若即若离的烦躁在她心中盘旋，江晴岚胡乱踢着小脚，险些失衡从沙发上掉下来。
反正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那颗臭陀螺爱转不转吧。
她开始赌气，你冷暴力我，我就冷暴力你，是死是活完全跟她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可惜她不似林朔道德败坏，签订契约就要好好履行，她也不是乱发脾气的小女孩，就是觉得有些委屈。
有求于人就需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哪怕因此耍点小花招也无可厚非。
她主动，她克制，可往往不如人意。
分明一开始只是交易关系，为什么她忽然会在意林朔带来的情绪价值？
林朔是混蛋不错，可到底算是个人。
在江晴岚的讨厌鬼榜单上，六号特工是母庸置疑的榜首。
特工只需要完成任务，不需要所谓的人文关怀，有罪的生命就该一律肃清，这是他的主张。江晴岚与他的理念有所冲突，可到底是能好好说话，好好合作。
连这样的讨厌鬼都接纳得了，为何她偏偏就在林朔面前不能自制？
除却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他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吸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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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今天是第二天，林朔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江晴岚抿着咖啡，眸子却是极其冷淡。
他们之间的进度每过一天就会重置，很难想象他们还要继续相处整整五天的时间。
“我要出去一趟。”
“去吧。”
“借姐姐的摩托车。”
“要是被抓进车管所了，报我名字。”
林朔接住钥匙，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在她面前消失了。
临行前，他特意留下了城西的嫌疑人名单，因为能量消耗大的缘故，江晴岚一并交给下属处理，等于说她现在空下来了。
过往空闲的时间，她又在做什么呢？
不过是在星盟日复一日的锻炼自己的能力或是处理上级留下的工作，一刻都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忙碌的生活会让她暂时逃避世界，仿佛是在告诉自己，休息是罪恶，自己正在为既定的目标而努力，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只要圣主一天不死，噩梦仍旧会侵扰她的世界，愧疚会腐蚀她的心灵，她其实很明白，自己被困在了过去，可她没办法。
就算是未来仇恨了却，她仍旧会在未来严格要求自己，这是自星盟长大的她被打下的思想烙印，或许她一辈子都会这么过下去。
恍惚间她忽然愣神了一下，脑中忽然又浮现出林朔的脸。
就是因为他有自己未曾得到的自由，所以她总会隐隐约约对他表现出嫌弃乃至于恶意。
想到这，江晴岚心底忽然又感到一阵说不清的烦闷，没有私人爱好，没有工作任务的她心底空空荡荡，林朔的存在又正正好好填补进来。
早知道就多嘴问一句好了。
江晴岚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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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的银色破空而出，林朔肆意在城市道路四处乱窜，忍不住惊声大叫，仿佛是骑着鬼火的精神少年。
十分钟后，林朔压一压乱糟糟的头发，可那一撮毛发死活压不下去，索性就不管了。
超市后门，云纤纤正在抽烟走神，林朔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接着听见她问，“瓦斯爆炸了知不知道？”
“我干的。”
“嘿，还挺自豪的。”
“这一切不都赖你吗？”
“林小弟总喜欢甩锅给别人呢。”云纤纤扬起下巴，“交易讲究个你情我愿，若不是你色欲熏心，出卖朋友，又何必遭罪？”
林朔不说话，好几秒以后他才说，“契约书给我。”
“哪一份？”
“封禁我能力的契约书。我要拿走三份。”
“你今天该不会是为了那小妞特意跑一趟吧？”
“我那么狼心狗肺的人，你觉得我会是为了她？”
云纤纤大嘘一声，转手便是将三条烟放在他衬衫的口袋里，“用的可是上好的烟草，直接抽就好。”
“我的契约书就是拿来给你卷烟草的？”
“嗨呀，别在意那么多嘛。”云纤纤尤为自来熟的揽住他的肩膀，浅笑盈盈，“疯狂星期四，云小妹V你50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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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毫不客气地蹭了云纤纤的饭，正巧下午没班，云纤纤决定整身cos服去附近漫展逛逛。
云纤纤同样没心没肺，随心所欲，年方十八的她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找乐子。生活处处都是乐子，当个无间道也好，撮合两个病人恋爱也罢，只要是逗人发笑的事她全都会干。
要问这么做的理由，她只会露出甜美的笑容，“人生苦短，不好好享受怎么行呢？没有乐子，那就创造乐子好了。”
有这么一个乐子人做朋友，林朔并不觉得这样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好，跟同类相处总会让他放松一些。
尤其是她还可以cos各种各样的二次元老婆给你看给你摸，爽爆了。
“这一套怎么样？”
“闪刀姬？你就算cos成珠泪哀歌也不会有人找你集邮。”
“那这一身？”
“可惜不是异色瞳，不过挺符合你的气质。”
“你以为我没事先准备吗？哼哼哼，看好咯。”
林朔看着她一赤一金的眼瞳，看着她的手指抵在自己的额头，“嘭。”
“一点都不还原。”
“那这个呢。”
云纤纤探出丁香小舌，狞笑的表情让他想起经典表情包，一时间被逗得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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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捧着云纤纤的相机，逢遇见他们喜欢的cos就合照一张，期间也遇到不少跟他们合照的，大部分都还是学生。或许是忌讳林朔的缘故，合照的学生尤为拘谨，要了一张照片就匆忙离开了。
期间不少女孩子也来找林朔要过合照，起初有些犹豫，云纤纤洞悉了他的忧虑，接过手里的相机，“合照又不暧昧，大大方方拍呗，她人又不在。”
“来，给爷笑一个。”
就这么过去了好一会儿，云纤纤又拽着林朔去看电影，“想看许洛洛的爱情大片，还是小众大片牛归？”
“当然是牛归啦，同一部电影看第二遍没意思。”
“啧啧啧，你呀，断得倒是彻底，要是让她知道，你不仅贬低她的电影，而且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不知道会不会化身病娇索你的命。”
“那我干脆提桶跑路好了。”
“就那么讨厌她？”
林朔摇摇头，“正因为是同类，所以才惺惺相惜。也正因为是同类，我们更该远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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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观影厅里，云纤纤与林朔二人享受这一场史无前例的佳宴。
整场电影看完，两人近乎力竭，好一会儿以后才缓过劲来。
“我吃饱啦！”
云纤纤振臂一呼，林朔看着堆叠起来的爆米花桶，看来她确实是吃饱了呢。
“今晚林小弟请客，云小妹今天破费惹。”
“我带出来的钱刚好给摩托加油欸。”
“鬼话连篇。”
云纤纤双手抓住椅背，将林朔困在中间，膝盖微曲，恰好抵着林小弟，那双素来狡黠的眼瞳异常柔软，她将绑带稍微放松了一些，衣裙之下，蕾丝花边外露，面料贴扶着她雪白般的肌肤，身子又往前贴近了一些。
“我请林小弟一顿好的，你请我吃一顿。等价交换好不好？”
“我更喜欢白嫖。”
“欸~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满足你好了。”
云纤纤无辜眨眨眼睛，点点嘴唇，“亲一下，就让你白嫖。来之前我可是特意刷过牙，香香的哦。”
林朔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接错人了。
小恶魔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大好机会，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的声音满是诱惑，甚至于扯落衣裙，滑至足踝，此刻就这么被他看着盯着，半跪的姿势逐渐变成蹲伏，纤细玉臂缠绕上他的脖颈，面料柔软，芳香四溢。
可下一瞬林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云纤纤臀儿招呼了几下，她的声音忍不住呜咽起来，一时间眼泪汪汪。
“色诱我想做什么？”
“送福利啊。”
“你葫芦卖什么药？”
“当然是这个药。”
没等他反应过来，云纤纤欺身而上，开始认真亲吻他的嘴唇，如今他的脖颈上都快沾满她的口水，可偏偏云纤纤故意恶作剧似的搂着他不准他动弹。
现在的林朔完全反抗不了，只能任由她予取予求。
又是一阵挣扎，但云纤纤还是把她禁锢死死的，昏暗的观影厅骤然一亮，迷迷糊糊间，他抬眸望向远处，江晴岚面无表情，林朔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在整个大厅里却是尤为响亮，“看来我来得不时候？”
“不，你来的真是时候。”
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男女，江晴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堵，又听见云纤纤嘀咕，“黏糊糊的……给我擦擦嘴好不好……”
她望着林朔的脸，他的表情满是说不出的心虚，又瞧着云纤纤楚楚可怜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切，她深呼吸，取出两双银亮亮的手铐，“你们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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