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起的很早，不仅提前把屋外的雪都扫干净了，甚至还有余裕做一桌相当丰盛的早餐。其实少女心里清楚，昨晚叶歌之所以会那么放纵自己，多半是因为他觉得今天肯定会继续下雪。但在昨晚睡觉前，索菲娅偷偷在心里许愿了，期许着今天睡醒后能看到一个大晴天。
果不其然，今天睡醒后她就看到窗外的雪已经停了，甚至还是个少有的大晴天，灿烂的阳光连窗帘都遮掩不住。这种行为当然说不上作弊，可索菲娅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所以才没有赖在被窝里贪恋叶歌的怀抱，只是偷偷欣赏了一会儿叶歌的睡颜就起床了。
平心而论，她一直都觉得叶歌长得很帅气，而且那种帅气还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在经历过无数苦难后才能拥有的深沉与冷漠。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老师，对自己总是不假辞色的话，那索菲娅肯定会对这种人敬而远之。
可现在这个人是自己的恋人，只要自己愿意厚着脸皮和他撒娇，那他肯定会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摸摸自己的脑袋。那份温柔绝非虚妄，仅仅是这样便已经足够令索菲娅感到满足了，可她总是无法抑制住心底的贪婪——作为魔女的贪婪。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叶歌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似乎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由于索菲娅早上已经提前扫了雪，所以这会儿他也不用另外做什么，锁好门后便和索菲娅一起出门了。
路边的积雪说不上太厚，至少还没到影响出行的程度。而且身为法师的他们本就比一般人耐冻，就算气温已经降到了足以让湖面凝结成冰的程度，但今天索菲娅出门时仍旧穿着一身裙装，上半身也只是比平时多披了一件外套。
反而是叶歌穿的相当严实，不仅在外面披了一件看起来就很厚实的外套，脖子上也围了一条带绒毛的围巾，就差将耳朵也掩起来了。他也不是真的觉得冷，只是觉得穿成这样出门会比较有仪式感。
“如果是约会的话，老师打算带我去哪里？”索菲娅握着叶歌的手，又有些调皮地轻轻晃了晃，完全不掩饰眼中的期待，“大图书馆吗？还是商业街？”
“还没想好。你想去哪里？”叶歌无所谓地说道。学院里能逛的地方就那么多，而且大部分区域索菲娅都已经去过了，很难说在哪里约会还会有新鲜感。要是真想约会的话，去罗德城才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个时间点确实有些微妙。
“我都可以啊。”索菲娅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和老师在一起的话，不管去哪里都会很开心。”
“你这不是又把问题抛回给我了吗。”叶歌失笑道，“那就去商业街随便逛逛吧。去大图书馆的话……感觉和平时在家里看书也没什么区别了。”
“今天的商业街应该会比平时都热闹吧？”索菲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虽说平时在家里她会理所当然地和叶歌撒娇，但在学院的时候还是会收敛一点的，免得被其他学生察觉到她和叶歌的关系。
索菲娅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况且校规里也没有明令禁止老师和学生谈恋爱，就算真的被发现了也不过是被调侃几句罢了。她理应承受其他学生的嫉妒，甚至平时上课时也经常会感受到类似的视线。
可少女唯独不想让皇女殿下知道这份关系，所以在学院里才会一直克制着自己。她明知道这种行为只是在逃避责任，说不定皇女殿下早就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只是等着她去“自首”而已，但她还是提不起坦白的勇气，甚至想就这样一直瞒下去。
“怎么了？不想去商业街吗？”叶歌瞥了索菲娅一眼，很快便理解了索菲娅到底在顾虑什么。该说索菲娅就是那种不擅长将心事藏起来的女孩，如果在为什么感到烦恼，就会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
“……没有啊。”索菲娅抿了抿嘴，脸上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我只是在想，到时候会不会遇到西尔维娅学姐而已。”
“你可别跟着那家伙学坏了。”叶歌轻叹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索菲娅的脑袋。
“和学姐没关系啦……是我自己想买的。”索菲娅小声说道，“对不起，老师。”
“为什么要道歉呢？”叶歌微微歪头，问道。
“因为索菲娅是坏孩子啊。”索菲娅轻声说道，“老师，其实更喜欢我当个好孩子吧？什么都不用去问，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像个好孩子一样向您撒娇就好了。可是……我真的有资格成为好孩子吗？”
“那种事情都无所谓吧。”叶歌抬起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最后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为了保护自己而撒谎本就是人类的天性，如果真的有人能够一辈子都不说谎，反而更令人害怕吧。所以，你完全不用在意这种事情，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简单的好与坏。”
“那老师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是魔女吗？”索菲娅忍不住问道。
“你猜？”叶歌笑起来。
“……你又欺负我。”索菲娅微微鼓起脸，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并不是非要寻根问底，只要能够得到一个答案就足够了。至于那个答案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两人聊着些可有可无的话题，很快便回到了学院。和平日相比，此时的学院显得冷清了不少，不仅路边的色彩尽然被白色所淹没，就连走在校道上的学生都显得匆忙了许多。毕竟今天比起昨天确实要冷了许多，就算学院给学生们放了一天假，但大多数学生还是情愿躲在宿舍里复习也不想出来吹风。
职业者之所以能抵御寒冷，本质上是依靠着体内的魔力流转。但这种技巧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都不算简单，短时间内维持还没关系，但想要一直维持下去就必须消耗大量的精力。像索菲娅这样穿着一身裙装出门的已经算的上是异类了。
放假时的商业街确实比平常要热闹不少，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上几乎挤满了学生，大多数商铺也都处于营业状态。虽说过几天学院里就要举办皇家学术交流会了，但在那之前皇家中央魔法学院都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本校的学生和老师有资格进入学院。
说是来约会，其实要做的事情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两人挽着手走在一起，偶尔看到那些有意思的商铺就会停下来，不过大部分都是索菲娅感到好奇才会停下来问叶歌，而叶歌也会很耐心地给她解释。
“老师，我们学院还教占卜吗？”索菲娅看到一个招牌，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个招牌上写着：魔法占卜运势（学业运、恋爱运、事业运），不灵验不收钱。
“没有吧。我听说只有占星派的魔法才能有限地观测到他人的命运，不过那种魔法只有少数法师才能掌握。”叶歌微微眯起眼睛，稍微打量了一下坐在商铺里面的女学生，随后很肯定地说道：“应该只是来骗钱的吧。”
“原来是骗钱的吗？”索菲娅微微一愣，“那她是怎么通过审查的？”
“审查也没你想的那么严格，而且她收费也不贵，说不定只是想玩玩而已。怎么，你想去试试吗？”叶歌随口回答道。
“……果然还是算了。”索菲娅摇了摇头，主动拉着叶歌的手往前走，“去那边看看吧，那边围了好多人。”
“好像是搞魔弹射击的摊位。因为要必须用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魔杖，实际想打中那么多靶子还是挺困难的。”叶歌看了一眼，很快便知道了是做什么的。也难怪会围着那么多学生，因为这个游戏还是挺受欢迎的，本质上考验的是魔力的操纵能力。
“奖品是什么？”索菲娅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一等奖是魔杖，二等奖是一些魔法道具，三等奖就是一些普通的玩偶了。十个金币玩一次，这个价格倒是还行。”叶歌笑了笑，“要去试一下吗？”
“我想要那个玩偶。”索菲娅其实是看中了里面的一只巨型熊玩偶，摆在奖品台上都快有一个人那么高了。说到底她也是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子，对这种奖品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而且这种行为让她忽然有了自己确实在和叶歌约会的实感。
如果不是在约会，叶歌肯定不会陪她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吧。
“那个好像是二等奖，打中十次靶子就能拿到了。”叶歌其实不觉得那个玩偶值那么多钱，但他也没有说这么扫兴的话，只是在排完队之后很干脆地付了钱，站在一边看着索菲娅玩。他甚至都懒得给索菲娅加油打气，因为在这种游戏上索菲娅只会做的比他更好。
果不其然，索菲娅很轻易地就拿到了奖品，放下那根被动了手脚的魔杖时甚至连气都不带喘的。周围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时都忍不住鼓起了掌，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索菲娅根本就没有作弊，只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将所有魔弹都打在了靶子上。
之前参加这个游戏的学生，成绩最好的也不过是将将打中十一发。即便魔弹术只是最基础的一阶魔法，但想一口气连续释放二十次也不是什么易事，更别说那根魔杖还会干扰施法，稍不留神就会直接打偏。
可少女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视线，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拿到奖品后便直接和叶歌一起离开了。
叶歌很自然地从少女怀里接过奖品，将那只熊玩偶塞到储物戒指里，随口问道：“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刚好我也有点渴了。”
“嗯，那先休息一会儿吧。”索菲娅没有多想，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但看到那家咖啡店的招牌后，她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总感觉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服务员，麻烦点单。”叶歌脱下围巾，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索菲娅，你要喝什么？”
“……红茶吧。”索菲娅有些不安地低下头，尽量克制住想往周围看的念头。
可很多时候，你越不希望一件事发生，它发生的概率反而越大。
还没等他们点的东西送上来，刚才负责给他们点单的服务员便跑了回来，低声说道：“两位客人，可以麻烦你们移步到里面的隔间吗？有位客人想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