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挡板完全升起,后排的空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林琉夏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摸到脖颈后方的金属锁扣,用力一按。
咔哒。
项圈应声解开,那颗折磨了她一整天的银色铃铛,终于离开了她的脖颈。
林琉夏随手将项圈扔在一旁,接着反手拉开裙子侧面的拉链。
洛丽塔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
她弯下腰,将那双带有蕾丝花边的吊带袜一点点褪下。
摆脱了那些充满束缚感和羞耻感的衣物,肌肤重新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林琉夏只觉得浑身一轻。
揉了揉泛着红印的后颈,伸手扯过放在一旁的黑色纸袋。
款式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奇怪的花纹,布料摸上去倒是比她地摊上买的廉价货柔软得多。
那只小恶魔虽然肚子里全是不正经的小心思,但挑日常男装的眼光倒是挑不出毛病。
林琉夏抿了抿嘴角,抓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她此刻依旧维持着少女纤细娇嫩的躯体,面对男士衣物,动作难免有些别扭。
将双腿穿过裤腿,扯到腰间,腰围明显宽出来一大截,松垮垮挂在纤细的跨骨上。
“先套上再说。”
林琉夏抓了抓略显散乱的银发,把那件宽松的黑色短袖也套过头顶。
有些头疼地扯了扯裤腰,把工装裤的抽绳拉到最紧,胡乱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稳在软垫上,双手平放在膝盖处。
林琉夏合上双眸,放空脑海里的杂念。
她在心底轻声念出那个熟悉的念头。
“解除变身。”
体内原本顺畅流淌的微弱魔力随着意念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股由筱雪强行冲开的回路并未作怪,柔和温润的白芒悄然自皮肤表面泛起,微光在昏暗的后排微弱跳跃。
数秒之后,白芒悄无声息消散在昏暗的空气里。
后座上,银发红瞳的绝美少女彻底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瘦削,个头只有一米六出头的年轻男人。
林琉夏慢慢睁开双眼,深黑色的瞳孔倒映着车顶昏黄的阅读灯。
“呼——”
变回来的感觉真好。
他弯下腰,从地毯上把那套散落的衣物和吊带袜一股脑抓起来,粗暴的塞回纸袋里。
做完这一切,林琉夏抬手扣了扣前排升起的黑色隔板。
“喂,宫月黛。”
他的嗓音已经变了回去。
“我换好了,把隔板放下去吧。”
隔板前方安静了两秒。
伴随着微弱的电机嗡鸣声,黑色的金属隔板缓缓向下回落,露出了驾驶座上那个小巧的后脑勺。
宫月黛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跑车的钥匙圈。
隔板彻底收起,黑发萝莉转过头来,乌黑明亮的眼眸上上下下在林琉夏脸上转悠了一圈。
视线在他清秀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小恶魔红润的嘴角微微挑起。
“真不可思议呢。”
“明明刚刚还是哼哼唧唧叫个不停的银发美少女,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林琉夏脸色一黑,伸手拉了拉衣服领口,没好气的回敬。
“普通社畜怎么了?”
“这个社会大部分都是普通社畜,倒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一天到晚净想着折腾人。”
“前辈嘴硬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
宫月黛轻哼一声,转过身趴在中央扶手箱上,双手托着下巴,眯起双眼打量着他。
“不过说实话,衣服尺寸挺合适的吧?”
“我特意按照前辈本体的身材准备的呢,看来我的眼光很准嘛。”
林琉夏扯了扯裤脚,有些别扭的转开视线。
“还行,算我欠你套衣服的钱,回头连同之前的饭钱一起转你。”
“谁要前辈还钱了。”
小恶魔不满地嘟起嘴巴,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前辈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不如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辞掉那份破工作,来我家做我的全职恋人?”
“免谈,想都别想。”
林琉夏干脆利落的回绝,动作麻利的抓起身侧装满羞耻旧衣服的黑色纸袋,直接推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琉夏抬腿跨出车厢,脚掌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重新找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站在车门边,转过身,对着车窗里的黑发萝莉摆了摆手。
“行了,大小姐,赶紧回你的大豪宅去吧,今天谢谢你的衣服,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他抬手就要把车门关上。
“等一下,前辈。”
宫月黛的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钻了出来。
林琉夏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拧紧。
“又怎么了?”
只见小恶魔侧着身子,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嫣红的嘴唇上,舌尖若隐若现的扫过唇角。
“前辈刚刚在游乐园咬我那一下,我可还记在心里呢。”
宫月黛微微歪头,笑吟吟吐出软糯的低语。
“我会来找你的哦,我亲爱的前辈。”
林琉夏后颈的寒毛差点竖起来。
他不再搭理这个满嘴胡话的变态,手上用力,砰的一声关严了车门。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低吼,红色跑车在老旧狭窄的巷道里利落调头,带起一小团尘土,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处。
看着车影彻底不见,林琉夏才真正卸下了心头紧绷的那根弦。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黑色纸袋。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被女儿看见,他这个做父亲的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无地自容中度过了。
“回家之后得赶紧藏起来。”
林琉夏把纸袋往胳膊底下一夹,快步走进阴凉昏暗的单元门洞。
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香气,台阶有些滑腻,墙上贴满了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广告。
熟悉的市井气息包围着他。
林琉夏踩着台阶往上迈步,心里盘算着晚饭。
女儿这会儿应该还在房间里复习功课吧。
这会他突然两手空空回到家,手里还抱了个神秘的黑纸袋,得想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就说...在路上遇到了推销服装的熟人,顺手买了一套换洗衣服。”
林琉夏在心底排练了两遍说辞,脚步停在了六楼熟悉的防盗门前。
他把纸袋交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摸出钥匙。
金属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林琉夏轻轻拧动门把手,小心翼翼推开了屋门,探进半个脑袋。
屋子里拉着半边窗帘,光线偏暗,静悄悄的。
“女儿?”
林琉夏轻声唤了一句,脱掉鞋子踩在微凉的拖鞋上。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