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岚愣了一下。
在她前世记忆里,这里好像是战乱之地。
“加沙不是在被侵略吗?”
“怎么可能,哪个国家敢动加沙?”顾时雨不可思议道:“加沙可是大秦远西舰队总部,驻扎着三个两栖打击群和一个航母战斗群。”
郑岚呼吸微微一窒。
对方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远西舰队?”
“对呀,加沙是大秦远西舰队母港所在地,与远西道行政中心、驻扎有大秦西部陆战集群的摩苏尔,形成一西一东两大军事要塞,钳制稳定整个远西半岛。”
顾时雨解释着。
她总感觉,师姐那一觉醒来有点怪怪的。
师姐平时很爱看这些军事相关的知识,这些军事知识还是她之前说的。
郑岚呆住了。
在这个时间线,加沙是大秦的领土?
“加沙……属于大秦?”
“当然啦,加沙、海参崴、海东、岭南府,是大秦四大直辖市呀。”
说着,女孩还拿出了手机,敲击了几下。
“看,这是百科。”
郑岚接过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的文字,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检索百科:
加沙,隶属国家:西秦。简称:瑶。
远西特区,副道级行政区划,远西地区特大城市,世界中心城市,大秦西部滨海城市群核心城市,远西道经济中心,拥有大秦四大港口之一的瑶池港,该港口是环地中海地区规模最大、最先进的港口……
怔怔盯着电子屏幕好一会儿,郑岚才把手机递还给顾时雨,表情看上去十分茫然。
顾时雨歪了歪头。
不知道师姐到底怎么了,今天一觉醒来跟失忆似的。
“所以。”女孩眨了眨眼,圆圆的杏眼显得格外萌:“我订了后天去加沙的机票,师姐你要一起去嘛。”
郑岚脑子里乱乱的,这个时间线虽然避免了最坏的结局,但在其他方面有点超出预料。
此时被问这个问题,她只能含糊答道
“我就不去了,最近太忙。”
“就是忙才要出去玩呀,散散心才能更好工作嘛,明德节有六天,算上前后周末的话,整整十天假期呢,师姐总不能都拿来加班吧。”
师姐真是睡糊涂了。
以前师姐可是一个面对工作能拖就拖,信奉“deadline就是第一生产力”,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一个洒脱女子,怎么今天居然开始努力起来。
比如今天下午要讲给教授们听的case report,不是师姐临时抱佛脚,昨天熬一晚上才做完,也不至于今天一大早就在科室打瞌睡。
郑岚摆摆手,推辞道:“算了算了,我真有事,下次再说。”
哦豁。
对味了,还是她亲爱的师姐。
每次师姐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下次”遥遥无期。
顾时雨忍不住捂嘴偷笑。
“算啦,既然师姐有安排,那我就一个人去啦。”
“嗯嗯。”郑岚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一堆问题需要得到答案,得抽空找个安静地方捋一捋。
另一边,女孩也已经夹起面条,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师姐,你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郑岚嗯了一声,然后一边打开包装,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师妹,明德节有什么渊源吗?”
话音落下,郑岚就觉得有些安静,抬眼望去,只见女孩嘴里的面吃到一半停下了,正像是看什么外星生物一样地看着她。
“怎么了师妹,我脸上有东西?”
郑岚强装镇定。
完了,看来明德节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淦,是她大意了,想也知道,一个放整整十天假的节日,其渊源必然是家喻户晓的。
果不其然。
只见女孩面色古怪:“明德节,当然是纪念明德皇后的呀,每年六月六日,是明德皇后的诞辰,也是每年大秦最隆重的节日。”
“哦,是这样啊,我想起来了。最近太忙了,记忆力有点下降。”
郑岚打了个哈哈。
居然是一个皇后的诞辰,还以为是什么类似建国日、国庆日之类的节日。
不过,六月六日,这个日期隐隐有点熟悉。
旁边的女孩则是摇了摇头,她是真觉得师姐今天有点怪怪的。
“师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还是请假吧,回家歇一歇。”
回家?
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眼,却像是子弹一般,精准命中郑岚的心脏。
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只是泄露那么一丝,就已经让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回家!
这个时间线,她可以回家吗?!
曾经那个最坏的结局里,在她回来的时间线,父母早就意外去世。
只留下她孤独地活着。
这般算来,她已经整整三世没有见过他们了。
极度的思念冲碎了她一切执念。
无数的茫然、责任、情绪,此刻只汇聚成两个字。
回家。
郑岚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她刚准备输入那两个名词,赫然见到一排最近的通讯记录。
承宁十三年六月四日
老妈
通话时间:22:03
通话时长:68分钟
在看到这个词语的一瞬间,她已经控制不住,泪水瞬间奔涌而出,模糊了视野。
她赶紧抬起手,颤抖着擦掉,仿佛生怕那两个字会随着视野的模糊而消失。
尽管如此,泪水依旧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点一点将手机屏幕打湿。
泪水的速度和擦泪的速度在较量。
“诶,师姐你怎么哭了!”顾时雨吓了一大跳。
师姐一贯大大咧咧的,是个典型的搞笑女,跟个男孩子一样,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别哭了别哭了师姐,太累了咱就歇歇,我这就去帮你请假!”
郑岚擦拭着满脸泪水,按下重拨键,神色仓惶,但也充满希冀。
她已经顾不得在眼前的女孩面前暴露的风险了,没有任何事情比她这通电话重要。
电话只嘟了两三声,就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然然,怎么这个点给妈妈打电话呀?”
听着这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感到些许陌生的声音,郑岚的泪水已经彻底失控。
也许是女性的身体影响,也许是思念过于强烈,总之,这一刻的郑岚,哭泣得如同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
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