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舞台的最前方,身上背着把淡粉色的吉他,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耀眼的聚光灯下,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场下观众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户山樱羽的应援牌重新亮起。
但也有些疑惑的声音,
“轻音部的丽子同学呢?”
户山樱羽轻咳一声,握住身前的支架上的麦克风,眼瞳闪耀,秀发飞扬,
“主力累了,我是替补。”
观众眼神发直,不明所以。
而户山樱羽的视线则看向礼堂的二层,灵动地眨了眨眼。
宫后诚心知她这是在看自己,便也会心一笑。
这是在跟我对暗号呢。
总觉得户山拿上吉他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会改变不少啊。
月见雪向宫后诚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话里的意思我大概能理解,但为什么要这么说?”
宫后诚浅浅斟酌了一下,解释道,
“这话是一个小说里的名台词,我之前跟她提过,她大概是觉得这样说比较帅气吧。”
“确实,挺有气势的一句话。”
月见雪点点头,眼神紧紧盯着闪闪发光的户山樱羽,不再说话。
户山樱羽抬手指天,笑得张扬,
“事情就是这样,总之,演出开始!”
四下鼓棒敲击声落下,轻音部的演奏开始了。
吉他、键盘、架子鼓的声音在礼堂中交错融合,化作那能令人心跳加速的名为音乐的无形之物。
往往就是这种无形之物,才最为动人。
当然,台上还有一位贝斯手,但宫后诚并不懂音乐,听不出来这贝斯到底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
不同于丽子那狂野派的演唱风格,户山樱羽的歌声更加清澈、更加纯粹,明明都是同一首歌,彩排的时候让人想甩头、跺脚,现在却让人春心萌动,想要不顾一切地迎风狂奔——所谓的青春感,不过如此。
望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户山樱羽,听着那令人心动的歌声,宫后诚忽的有些恍然,与户山樱羽之间的经历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
学生会竞选......
纸条上的火柴人.......
做饼干的时候......
天台和空教室中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当宫后诚回过神时,不知不觉间已经一曲唱罢。
当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于舞台上最闪耀的少女时,却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眉眼含笑,
“下一首歌,虽然不是我的歌,但是我想把它唱给我的一位好朋友听,他说过,他喜欢我的音乐。”
户山樱羽的话犹如一阵温柔的春风,轻抚着,穿过宫后诚的胸膛。
他心里暖暖的。
最初他只是抱着完成计划任务的心态接近户山樱羽的。
但事到如今,宫后诚才意识到,就是那些不经意间、毫不起眼的点滴日常,系成了人与人之间最紧密的羁绊。
现在,宫后诚为能够认识这样的户山樱羽而感到由衷地开心。
虽然这种感受是宫后诚一开始没能预料到的,但宫后诚觉得,这样的发展真的很不错。
他喜欢这种发展。
......
在宫后诚思绪翻飞间,也不知过了多久,户山樱羽唱起了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宫后诚的身侧响起一声轻叹,听起来有些怅然若失。
宫后诚微微侧目,就见月见雪依旧看得入神,在没有设防的脸上轻易地写上了自己的情绪。
月见雪现在的表情宫后诚很熟悉,跟逛学园祭的时候一样,满是小孩子般的好奇。
但与那时候不同的是,此时的月见雪的眼中多了许多许多、浓厚到甚至几乎化为实质的渴望与羡慕。
宫后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老实说,他真的好奇,好奇这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并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刻打断月见雪。
......
轻音部的演奏结束了,同时也意味着,学园祭的晚会结束了,学生们迎来了学园祭狂欢之后的短假。
由于晚会结束的时间有些晚,所以在计划中,就不需要学生们来整理礼堂了,在短假期间由校方的人——准确来说是月见雪的人,对礼堂进行整理。
很快,礼堂中的学生与参演人员、工作人员都尽数散去,铃木林远远望了眼还在二层的两人,默默走出了礼堂,将礼堂的门悄悄虚掩起来。
十几分钟前还喧嚣无比的礼堂此时寂静无比,只余下宫后诚与月见雪二人。
月见雪仍然凝望着舞台,望着那把静静躺在舞台上的吉他,眼中有股说不出的黯然。
她忽地开口,
“盯着我看了那么久,你就不问点什么吗?”
“也没有盯着看吧......”宫后诚打了个哈哈,实话实说道,“我想问,但是又不想打断那种气氛。”
宫后诚推起月见雪的轮椅,缓慢地向舞台的方向走去,
“而且啊,我问过户山同学一些问题,但她的态度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事情,我想对于你来说,大概也差不多吧。”
月见雪默然。
推着月见雪上了舞台,宫后诚轻声笑了笑,单手拾起那把吉他,
“我看你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要不要试着弹弹?”
月见雪伸手半空,稍稍顿了顿,接过吉他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纤细的琴弦。
宫后诚转身打开吉他的音箱,随后静静等待。
就见月见雪轻轻拨动的琴弦,左手在指板上摸索着,眯起美眸思考了一阵,轻吐一口气,随后再一抬手,流畅的音符便自音箱中流淌而出。
是轻音部表演的最后一首歌。
宫后诚虽然知道月见雪是个全能天赋王,但看到这副情景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脑中不禁再次响起那句话。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曲结束,没有任何卡顿与奇怪的声音,完全不像是没接触过吉他的人的演奏。
月见雪没什么表情,将吉他递给宫后诚,
“我略懂乐理,只是记住了每一个和弦与音符,再用吉他把它们复现了出来而已,没什么可惊讶的。”
宫后诚沉默着。
他其实已经在思考另一件事情了。
丽子的音乐是狂野的。
户山的音乐是青春的、自由的。
那月见的音乐是什么样的呢?
宫后诚皱着眉,却想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明明月见雪的演奏水平没问题,可为什么自己在她的曲子里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呢?
这简直就像是——
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