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看着挂在墙壁上的聚祸,眼里闪着异样的蓝色光芒。
据我所知,那是在他检索【信息】的时候才会发生的现象,很帅对吧?
“这东西的信息含量不是一般的大啊······是真品没错了。”
陈诺皱了皱眉头,对此评价到。
嗯···听着好像很不适合我诶?
“······片给,信玄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
陈诺转过身来对着我说道。
“嗯,看得出来。”
信玄很敏感,看他头痛的样子估计是又被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了吧······
“像他这种情况我可不擅长处理,但······你这种无厘头的家伙应该很容易就可以让他缓下来了吧?”
陈诺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这是要我安抚信玄的意思吗?
真是可怕的任务。
“然后······我得去诺加索的维和者协会一趟。”
陈诺边走边背对着我说道。
“诶?怎么了吗?”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喔······陈,我很孤独呢!”
“放心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这句算那个叫什么死亡flag的对吧?”
“?呸呸呸不吉利······”
陈诺嫌弃地说完这句话后,走出了门外并合上了门。
总之,祝他好运吧?
·
我站在聚祸的前方,注视着聚祸。
按理来说,这如果是我在丧失记忆前使用的东西,那应该看到的第一眼就会头疼的要命然后蹦出一大堆奇怪的记忆吧?
直到现在还没有···得摸上去才行么?
“试试看吧······”
我自言自语道。
我抬起右手,缓缓地抚上这硕大的光环的一边。
摸上去聚祸时,身体感觉很温暖,很有干劲。
至于记忆······
无事发生。
我见状,直接用右手紧紧握住聚祸,并用力将从墙上取下来。
那些连接到聚祸上的管子自然也因惯性而被拽了下来。
其实···我想要温柔一点的,但不知为何身上的力气变得很大。
单手举着聚祸,几乎完全没有外观上看起来应有重量···和提着一本字典的重量差不多。
“不过······这东西是要怎么随身携带啊?”
也太大了吧?
【你这孩子···完全用不了魔法呢······】
?!
女性的声音···对着我···还蛮好听的。
很突然···完全没有预警,记忆就——
【我都在怀疑石头的魔力含量是不是比你多了······你不可能成为魔武士的】
魔武士?
魔剑士顺口多了好不好。
切!这段不好听,我不喜欢!
【但···你是天才,各种方面的天才】
我赦免你了。
嘿嘿~
【我······不,这个世界前进的脚步远不止于此!】
换了个男性的声音,好熟悉啊······
!
头···头痛······
这个声音一出来···头就······!
【这是必要的······】
唔······!
脑子里感觉······被···灌输了一大堆······
轟!!!
“?!”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信玄所在的房间内响起。
直到被爆炸声中断记忆的回想,我才认清现在的处境与状况···伴随着我缓不下来的喘息声与模糊不清的视野,我正狼狈地缩在地板上,抱着头流着汗呢。
还好陈诺不在······很尴尬诶······
我坐起来,尝试平息气息···有好一些。
晃晃头,视野有清晰一些。
状态没有多好,但完全够我站起来去查看信玄的情况。
于是我拍拍双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聚祸并将其【挂载】在我的背后,这样就可以毫无压力地让聚祸在我背后漂浮着了···也可以顺便用点魔力恢复点精力。
热身一小下,跳一跳,该去信玄的房间了。
······
“······等等?”
我突然想到什么,惊呼道。
我怎么知道我背上这东西的使用方法啊?!
······
我试着运用聚祸所带来的无穷魔力在手上升出了一点小火苗。
火魔法······
······
这些·······都是我刚刚透过记忆一瞬间学来的。
不···与其说是学,不如说是回忆起来了。
好了!不必多想了!信玄要紧!
状态都已经被充裕的魔力给恢复好,我立刻走出门外,跨越被炸得残破不堪的走廊,来到我们三人原本一起待着的房间。
看看这情形······
呵呵,现在墙壁可不只有一个破洞要补了~
碎木与崩塌的大理石瓦砾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粉尘与未完全散尽的狂暴、混乱、崩溃的气场。
房间中央,信玄独自坐在那把唯一完好的雕花重椅上,双臂沉重地撑在膝盖上,宽大的双手深深地托住整张脸庞。
他的呼吸沉闷、粗重,仿佛每一次喘息都在忍受巨石压胸般的剧痛。
······
他对于我的造访并没有什么反应。
······
为了帮上忙······我得做些什么。
有了!
虽然很没礼貌,但我试试看吧。
陈诺命名,信玄亲自以行动教我的······
“【幻术】。”
试着模仿信玄的眼睛运作方式,用聚祸供给的魔力加以提升精神力尝试窥探一番信玄的想法。
······
成功了······但看到的不是想法······而是画面。
画面显现出的是未来······
在未来的那画面中······
枪响再次一声声的响起。
如同那鼓掌声般、
如同那礼炮般、
但是随之带来的,却是那些维和者的死亡。
黑烟自烟囱中飘起,覆盖了天空。
而信玄只能亲眼看着未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无力改变。
这些因素正化作实质性的毒素,疯狂地撕扯这位乌彼亚皇帝的理智。
因为强烈的冲击,信玄的脊背微微颤抖,额前渗出大片冷汗,整个人被一层几乎能冻结空气的死寂与暴怒所笼罩。
唉······这可不像你啊,信玄。
陈诺刚接完协会的电话立刻跑走,这地方就遭了二次重创,没一刻能消停啊。
我来面对吧。
虽然我知道我待会对信玄拿出的态度···估计会死······
但,他现在就只有我了。
·
啪嗒,啪嗒。
轻盈却毫不遮掩的脚步声在破烂的门框边响起,慢慢朝信玄进发。
我环顾四周参观着眼前这房间,又看了看缩在椅子上像个闷葫芦一样的信玄。
“喂~阿信。”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踩着嘎吱作响的地板过去打了声招呼。
左右环顾了一下,我用聚祸的草魔法将被炸碎的餐桌拼成一把还算好看的木椅摆在信玄左侧,坐了上去。
信玄甚至没有抬眼,在阴影下用犹如砂纸摩擦水泥地一般的声音说道:
“······既然看了我的未来视···那你也明白我现在没心情应付你······滚。”
“我知道你没心情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在妄想乡时在麦克的抽屉里顺手牵羊而来的包装糖,剥开塑料纸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得咔咔响:
“嚯,你未来可黑暗了。什么把维和者全砍啦~或者乌彼亚被炸成废墟之类的。”
信玄托着脸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崩溃边缘的挣扎:
“······未来视不会出错······那是注定会发生的······我为了我所谓的「救世」·····最终只会为世界带来更绝望的毁灭······”
“你原来还信这个啊?果然是昏君。”
我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糖块顶到另一边颊囊,翘起二郎腿:
“你之前在餐桌上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和陈演说吗?说什么命运和未来只是片面的世界线,还有什么只要行动了,走的道路就是正确的······怎么才过这么一点时间就出尔反尔了?”
信玄身形一震。
那双原本深邃威严的血红色双瞳里,此刻布满了刺目的红丝与动摇的阴影,即使被手掌挡着,却还是可以从指缝里散出一点光芒:
“你不懂······!那场面···很真实。那不是文字,不是幻象······是我亲手施加的血海······我看的清清楚楚!”
“好好好我不懂,因为我记忆力甚至不比影分身长,连自己的原典都记不清,还是个被世界遗忘的杂鱼,行了吧?”
我摊了摊手,手指在太阳穴画圆圈。
我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被气场压迫的紧张感,反而带着一种······无赖的感觉:
“但阿信啊~你看看,刚才城外那堆尸山血海里,可是有人专门用我的气息去陷害我、诬陷我是天灾,想让我和你乃至全世界为敌。”
我伸出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笑了一声并说道:
“要换成别人,现在估计早就吓得尿裤子痛哭或者疑神疑鬼了吧?可我连你们做的饭都没少吃一碗。提问~为什么?”
信玄紧闭着双唇没有说话。
“因为现在的我,正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喔。”
我收起了一点贱贱屑屑的笑脸,微眯起眼睛看向我旁边的信玄,语气平静得奇妙:
“喂···未来还没发生呢,你急着给自己定罪干嘛?你难不成还想用那未来的罪名惩罚现在的自己?”
我质问道,信玄依旧不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嘛,就算未来的你真的发疯屠了全世界——”
我指了指自己:
“这不是还有我吗?真到了那时候,我会拿聚祸直接砸你头上,把你打醒的。”
信玄彻底怔住了,紧绷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僵硬。
······
我不了解人心,我也不会安慰人。
不过我倒是知道,人在这个时候是最需要安全感与陪伴的。
······
“······所以——”
我放慢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
还有更好的方式······
······对了。
于是,我用从信玄的记忆里拼凑起来的乌彼亚语轻轻开口:
·
“Ei hätää, Keisari. Todellisuus kääntää... Me olla yhdessä.”
(别慌,皇帝。现实会颠转······我们,在一起。)
·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别一个人缩在破椅子上摆造型了阿信。赶紧给我把房间收拾了,等老陈处理完协会那边莫名其妙的事回来,你还得带我们一起去吃乌彼亚最好吃的餐厅喔!”
破败的房间内重新归于沉寂。
日光穿过破碎的墙面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过了许久······坐在椅上的信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双手从脸上移开。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极轻地叹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久违的、极淡的弧度。
乌彼亚和它的皇帝,又迎来了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