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术后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顾清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纸条！
她把那张纸条塞哪了？
钱包！对，钱包夹层里！
顾清许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太急，差点踩空。
对面床上的叶锦鸣从书里抬起头。
“干什么？着火了？”
“上厕所！”顾清许抓起桌上的钱包，头也不回，“人有三急！”
她冲进洗浴室，反手锁门，背靠着门板直喘气。
钱包夹层里，那张折了四折的纸条还在。
她展开纸条，上面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
顾清许捏着纸条，手心冒汗。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她想了想，伸手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狭小的洗浴室里响起来。
有了中午拆棉垫的教训，她现在学精了，打电话也得配背景音。
顾清许靠着洗手台，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哪位？”
是那个中年医生的声音。
“医生！是我！”顾清许压着嗓子，“就是上个月，出车祸那个，身体变成..........变成那样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记得你。”
“怎么了，身体出问题了？”
“不是身体出问题，是学校出问题了！”
顾清许急得直跺脚，“我们学校后天要体检，全体新生，不得缺席！”
“内科外科抽血全都有，外科要脱衣服检查，医生您说我这情况怎么办啊！”
“我要是往那检查床上一躺，我这辈子就完了！”
电话那头，医生听完，语气倒是很平静。
“你的病历在我这里，属于特殊机密档案，这件事我有责任帮你处理。”
顾清许内心一喜。
“真的吗医生？那怎么办？”
“这样，我明天给你开一份专属诊断书。”
“内容就写，严重车祸致胸腹部重创，术后恢复期，忌脱衣受凉，忌外力按压。”
“凭这份诊断书，你可以名正言顺申请豁免外科和内科的脱衣触诊项目，校医院没有理由拒绝。”
顾清许差点当场哭出来。
“医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行了行了，别贫。”
医生在那头笑了一声，“明天上午你抽空来一趟医院，到外科门诊找我，我把盖好章的诊断书给你。”
“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注意，诊断书只豁免脱衣项目，抽血和胸透你照常做，别全躲了，那样反而引人怀疑。”
“明白明白！抽血我第一个伸胳膊！”
顾清许千恩万谢，又确认了一遍明天取报告的时间和地点，这才挂断电话。
她靠在洗手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得救了。
从看到通知到现在，压在心口几个小时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忌脱衣受凉，忌外力按压。
这诊断书写得，简直是量身定做，滴水不漏。
顾清许关掉水龙头，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钱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
不能笑得太开心，出去得演得自然一点。
她拉开洗浴室的门。
叶锦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
“你.........你站这儿干嘛？”
叶锦鸣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洗手台。
叶锦鸣没接话，转身走回自己床边。
“没事，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
“莫名其妙。”
顾清许站在原地，等他躺下了，才慢慢挪回自己床上。
刚才她打电话的时候，水龙头开着，门也锁了，应该没听见吧？
她竖着耳朵听对面的动静。
叶锦鸣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
顾清许这才松了口气，把钱包塞回枕头底下，蒙头睡觉。
第二天中午，训练一结束，顾清许饭都没吃。
“我出去买点生活用品，你先回去。”她抓起迷彩帽扣在头上。
“买什么？我陪你去。”
“不用！就楼下超市，几分钟的事。”
顾清许说完就跑，跑出十几米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叶锦鸣没跟上来。
出了校门，她直奔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仁和医院。”
车子开出去，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整个人往座位里缩。
活像个通缉犯。
到了医院门口，她付了钱，低着头往里走。
大厅里人来人往，她贴着墙根挪到电梯口，按了外科门诊的楼层。
电梯里有个抱小孩的阿姨，多看了她两眼。
顾清许立刻扭头看电梯广告，假装对种植牙很感兴趣。
到了外科门诊，她找到那个诊室，敲了敲门。
“进来。”
中年医生抬头看见她，笑了。
“来了？坐。”
“医生，证明开好了吗？”顾清许搓着手，一脸急切。
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严重车祸致胸腹部重创，术后恢复期，忌脱衣受凉，忌外力按压。”
顾清许一个字一个字念完，“医生，您这文笔，绝了！”
“少贫。”医生把公章盖上去，递给她，“拿好，体检的时候交给校医院的医生。”
顾清许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还有件事。”医生忽然严肃起来，“你那个束胸，不能长期勒那么紧。”
“啊？”
“术后组织还在恢复，勒太紧影响血液循环，时间长了要出问题。”
医生从柜子里拿出两卷医用宽体弹力绷带，拍在她手里，“晚上睡觉换成这个，松一点，透气。”
顾清许捧着两卷绷带，脸腾地红了。
“谢谢医生，我........我一定注意。”
“行了，回去吧，别耽误下午训练。”
顾清许千恩万谢地出了诊室，把绷带塞进背包，一路小跑出医院。
打车回学校，路上堵了一段，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直冒火。
“师傅，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前面堵着呢，飞不过去啊。”
等她冲进校门，离下午集合只剩五分钟。
顾清许撒腿就往操场跑，帽子都跑歪了，跑到方阵边上的时候，肺都快炸了。
“报告！”
教官看了眼表。
“踩点到，算你命大，入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