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库存里的蚀晶囊我带两枚过去。”

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闻舟说既然要试，干脆把生活组的人一起带下去。能挖的话，当场就开工。”

程曦回了个好。

十几分钟后，通行矿车再次驶入废弃采掘站。

这次下来的有四个人。

木尺走在最前面，工具箱下面多了一只封好的材料盒，外面挂着北线开发库存的灰色标记。

后面三个都是生活玩家，等级不高，身上的装备也很普通，背上的东西却一个比一个大。

扛着一把长柄矿镐的叫阿镐，采矿副职。腰上挂满扳手和卡钳的叫老钳，负责修理。最后一个背着一架小秤的女玩家叫铜秤，做鉴定和精炼。

阿镐一下车就四处看。

“这地方比攻略组说的还大。”

“攻略组只说了仓库。”老钳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吊装轨道，“没说里面还有井。”

程曦给四个人开了这次的权限，主控层照旧不开。

木尺先去看了一眼已经回装的旧域导流核。

“状态比我想的好。”

他取出几根细针，依次贴在导流核两端。针上的刻度很快亮起，最后都停在绿色区域。

“组件没问题，可以下井。”

木尺从材料盒里取出一枚蚀晶囊，放进升降台旁边的采样槽，等程曦点了确认。

蚀晶囊外面的库存标记随之解除。木尺将它固定到采样槽中央，又把四根采样管接进对应接口。

升降台这才开放。

六个人依次进入。

铁砧站在最外侧。上一回那只蚀晶兽是被井底的动静引来的，他没敢离远。

二号井比他们预想得深。

井壁上每隔一段便能看见废弃的采掘口，大部分已经被灰白色晶层封住。越往下，导流核传来的低鸣越清楚。

阿镐一路都趴在护栏上往下看。

“这些口子全封了？”

“以前挖过的。”老钳说，“晶层自己长回来了。”

升降台最后停在一座环形采掘层。

轨道、钻架和采样设备都还留在原位，只是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晶尘。最中央立着四根测脉柱，分别连着不同方向的采掘通道。

东侧通道的钻架已经彻底折断，只有西侧通道前还保留着完整设备。南侧通道被碎石封住一半，北侧只剩一根采样管还能看见。

老钳沿着设备走了一圈，又敲了敲东侧那架断掉的钻架。

“东边这个修不了，得换整架。南北两条先别想。”

木尺停在西侧通道前。

“先试这一条。”

他走到控制台前，把采样槽里的蚀晶囊接了进去。

【试采介质已就位】

【正在校准测脉柱】

第一根测脉柱很快亮起。

第二根紧随其后。

第三根只亮到一半，光便停在中段。

第四根始终没有反应。

控制台上的蚀晶囊却开始迅速变灰。

【校准进度：41%】

【校准进度：38%】

数字往回掉了。

木尺立刻关掉试采。

“有一条采样管在漏。”

老钳已经顺着第四根测脉柱找了过去。

对应的管线贴着地面延伸到北侧通道，中间有一段被掉落的钻架压住。管壁裂开了，灰白色的结晶粉末正从缝隙里往外漏。

“在这儿。”

铁砧过去抬了一下钻架。

金属架只晃了晃。

“卡在石缝里了。”

老钳蹲下去看了看，从腰上摘下两枚固定钉，先后打进钻架关节。

“再抬。”

铁砧发力，锁死的支架松开一截。

程曦抬起法杖，牵引术落在翘起的那一端，把它继续往外带。

铁砧顺势向上一顶。

钻架翻到旁边，露出下面破裂的采样管。

老钳没等别人动手，切掉破损的一小段，从腰包里摸出一截短管接上，接口外面又压了两层密封材料。

几个人回到控制台旁。

试采重新启动。

四根测脉柱依次亮起，蚀晶囊里的灰色物质沿着采样管分向四处。

【校准进度：52%】

【校准进度：76%】

【校准完成】

西侧通道的钻架自行抬起。

钻头先沿着测脉柱标出的方向偏了一小段，随后，低沉的转动声在采掘层里响了起来。

灰白色碎屑不断从岩壁上落下。

第一分钟，只有普通碎石。

又过了一会儿，钻口附近终于出现一层浅灰色的晶光。

阿镐把采样盒推到下面。

几块新剥落的晶体掉了进去。

【无风结晶原矿】

【来源：二号采掘井本次试采】

【采样批次：二号井复核01】

铜秤接过采样盒，把一块原矿放上小秤，又拿测量针压了压。

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纯度比仓库那批还高一点。”

阿镐凑过来：“新挖的比存了那么多年的还好？”

“存久了多少会散。”铜秤说，“这是刚从脉里出来的。”

控制台上的复核结果同时更新。

【二号采掘井试采完成】

【矿脉当前状态：可采掘】

【稳定采区：1】

【标准采掘周期：七日】

【预计周期产出：标准转运箱1至2箱】

【当前维护需求：蚀晶囊、车组检修、采掘人员】

采掘层里安静了几秒。

阿镐第一个把矿镐从背上卸了下来。

“那还等什么？”

木尺看向程曦。

“第二枚蚀晶囊我带来了，人也都在这儿。现在开采的话，今天就能先把西侧的面清出来。”

“开吧。”

【二号采掘井首轮采掘：已开工】

阿镐已经往西侧通道走了。

老钳去检查那架还能用的钻架，铜秤在控制台旁边支起了她的小秤，木尺把第二枚蚀晶囊放进采样槽。

刚才还空荡荡的采掘层，一下子热闹起来。

铜秤回头问：“新挖的这批，要不要跟旧库存分开称？”

“你们定。”

铜秤点点头，在秤盘旁边又划出一格。

铁砧看着他们。

“你不留下？”

程曦摇摇头，走向升降台。

铁砧在通道口坐了下来。

升降台一层层往上走。

下面的钻声越来越远，偶尔还能听见阿镐在喊什么，隔着井壁听不清楚。

快到顶的时候，站台那边传来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

程曦走出二号井，正好看见04号货运车组从主线拐进岔轨，慢慢停在井口前。

这是它第一次停在这里。

四节货运平台空着，车头的灯一闪一闪，像在等下面的人把第一箱送上来。

程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一个星期以后，这些平台上会装着新挖出来的原矿，运出去，提纯，卖掉。

而这些事，都不用她再下来一趟。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去坐通行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