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歌本以为索菲娅多少会因此感到难过，但吃过晚饭后，少女只是呆呆地趴在窗边，望着外头的雪景发呆。偶尔那些冷风顺着窗沿的缝隙灌进屋里时，她便冷得缩成一团，匆匆忙忙地将窗帘拉起来，跑回到叶歌身边和他披起同一张毛毯。
“老师，喜欢冬天吗？”索菲娅靠在叶歌身上，没有像平常那样撒娇，也没有和叶歌一起看书，只是轻声问道。明明外面已经冷到连窗户上都蒙了一层霜，屋里却意外的暖和，哪怕不穿鞋子在地板上跑来跑去都不用担心自己会着凉。
这栋宅邸原本就是属于维多利亚的，虽然从外面看并不显得多么奢华，但基础的地暖和空调肯定都配齐了。况且叶歌自己就是一位高阶法师，维护这些魔法阵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根本不用担心出什么故障。
“一点都不喜欢。我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了，特别是会下雪的冬天。”叶歌随口应道。
“这样啊……可我最喜欢的就是冬天。”索菲娅像是猫咪一样眯起眼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叶歌怀里。
“为什么？”叶歌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又将身上的毛毯扯下来，全部盖在索菲娅身上，“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人喜欢冬天吧。”
“因为罗德城的冬天很冷啊。以前的阁楼里只有壁炉，晚上睡觉的时候母亲就会抱着我一起睡。如果我睡不着，她还会给我讲些睡前故事。”索菲娅呢喃道。
叶歌翻书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低头问道：“那你现在准备睡觉了吗？”
“……是有点困了。”索菲娅本想说“还没有”，可她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便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她知道自己的演技太过拙劣，所以没敢去看叶歌的表情，默默地拉起毛毯将自己微微泛红的小脸盖住。
“刚好，我正在看一本关于教会的寓言故事书。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念给你听。”叶歌又翻过一页，这速度比他平时看书已经慢了许多。
“不会打扰到老师吗？”索菲娅从毛毯里探出脑袋，小声问道。
“不用在意，不过这本书确实不怎么有趣就是了。”叶歌摇了摇头。
“那就麻烦老师了。”索菲娅眨了眨眼，听到叶歌用温和而平缓的语气念起书里的内容。正如叶歌所说，他手里的只是一本普通的寓言故事书，用来教育小朋友倒是恰到好处，但对索菲娅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确实是有些无聊了。
她知道叶歌为什么会看这些书，因为那个故事里提到了“天使”的名字。可她并不在乎这点小事，反而是津津有味地听着，甚至不知不觉间真的感到了几分困意，默默地打了个呵欠就这么躺在叶歌大腿上睡了过去。
“晚安。”叶歌合上书，又把少女横抱起来，打算将她送回房间。
可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被窝实在太冷，所以索菲娅躺回床上时便醒了过来，刚好看到叶歌低头吻在自己的额头上。她没有闹腾，反而是愣愣地看着那张已经仔细打量过无数次的脸庞，无意识地伸出手扯住了叶歌的衣袖，发出的声音仿若哀求：“……别走。”
“困了就睡觉吧，明天还得出门约会呢。”叶歌很平静地说道。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两个人的话，会比较暖和吧？”索菲娅抿了抿嘴，露出可怜巴巴地表情看着叶歌，“不行吗？”
叶歌沉默下来，没有说话。明明索菲娅仍旧攥着他的衣袖，可上面传来的力气并不重，好像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挣脱。他就那么看着索菲娅，昏暗的房间里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少女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里面潜藏着的却不是贪恋或情欲。
“我去洗漱，顺便再拿个枕头过来。”叶歌轻叹口气，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
“……嗯。最喜欢你了，老师。”索菲娅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像是窝在被子里一个人傻乐，完全看不到了平日里那副冷清的模样。
没过多久，叶歌就拿着枕头回来了，将枕头并排放着，躺在索菲娅身边。那股独属于少女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好似稍不留神间就让他完全陷了进去，内心竟久违地感到了几分躁动。更要命的是，叶歌背对着索菲娅躺进被窝后，少女便很自觉地伸手抱住了他。
“老师……真的，什么都不做吗？”索菲娅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额头抵在叶歌的肩上，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像是故意在挑逗着他。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叶歌握住索菲娅的手，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的颤抖。
“我希望，老师能爱惜我……”索菲娅红着脸，有些说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这些台词对她来说尺度还是太大了。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叶歌有些意外地问道。因为一直以来索菲娅都表现得相当纯情，对爱情的所有理解与想象都来源于小说与画本，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更别说是主动渴求他了。
“我加入了点彩派啊……从西尔维娅学姐那里买了些画本，在画本上看到的。”索菲娅小声解释道。
“……睡觉吧。”叶歌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下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很想宰了西尔维娅，但仔细一想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
“真的，什么都不做吗？”索菲娅有些不安地问道。她总是那样患得患失，明明害怕着更进一步，却更加害怕叶歌会拒绝自己。
“等你再长大些吧，现在还太早了。”叶歌转过身，轻轻抱住索菲娅，一边抚摸着少女的脑袋一边说道：“等你从学院毕业，应该就差不多了。现在还是先维持着相对健全的交往吧，不然在学院里也会引起麻烦的。”
“我只是担心，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索菲娅在叶歌怀里蹭了蹭，轻声呢喃道。
叶歌沉默下来，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安慰索菲娅，却发现少女已经睡着了，干脆也懒得再想这个问题，闭上眼沉入梦乡。明明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心里却没了一开始的躁动，反而感到一股无由的悲哀。
所谓的魔女，到底是如此不幸啊。
那份虚伪的希望，又能够维系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