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的回复来得很快，说数据在同类型里算不错的，推荐位下周排上。

银月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拿起来，截图，打开LINE，找到林洛的对话框。

图片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点了撤回。撤回提示弹出来，她犹豫了一下，重新把截图发了出去。

林洛回消息很快。先是一个“嗯”，过了两秒又补了一个大拇指表情。银月雅看着那个大拇指，嘴角动了动，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重新打开电脑，文档还停在第十三章。光标闪了几下，她开始打字。

键盘声响起来，很快，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快。林洛在沙发上翻着那本写作书，翻到一半，听见键盘声密得像下雨。

她抬头看了一眼餐桌那边，银月雅的背挺得很直，银发垂在肩头，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林洛没去打扰她，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到了十一点，林洛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银月雅手边，一杯端回沙发。

银月雅没抬头，手摸到杯子，喝了一口，继续打字。

林洛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餐桌那盏小台灯。

键盘声在黑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更清楚，一下一下，带着轻微的节奏。林洛把毯子拉到下巴，闭着眼，听那个声音。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听着听着，意识就模糊了。

中间她醒过一次，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多。键盘声还在响。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又睡过去。

再醒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键盘声没了。林洛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层灰白色的光。她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去。

餐桌那边，银月雅趴在桌上睡着了。

脸贴着键盘，半边脸压在手背上，银发铺了半张桌面，几缕垂下来搭在桌沿。

电脑还开着，屏幕已经暗了，只留一个待机指示灯亮着。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桌上摊着一沓草稿纸，上面写着一些零散的字，旁边还放着那杯没喝完的水。

林洛轻手轻脚走过去。银月雅睡得很沉，眉头松开，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键盘上还留着她手指的余温。林洛从沙发扶手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抖开，轻轻披在银月雅肩上。

外套有点大，盖住了她的后背，滑下来一截搭在椅背上。林洛伸手把滑落的那边重新拉上去，盖住银月雅的肩膀。

然后她伸手到键盘下面，摸到电脑的触控板，屏幕亮起来。文档最下面显示着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字数统计的数字停在三万多。三章。一个晚上写了三章。

林洛把屏幕合上，动作很慢，合到一半的时候顿了一下，确认没有夹到银月雅的头发，才轻轻按下去。咔哒一声，很轻。

银月雅没醒，只是动了一下嘴唇，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林洛走进厨房，烧了壶水。水开的时候她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放在桌上晾着。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片吐司，放在台面上。她没急着做，靠着料理台站了一会儿，看着餐桌那边还在睡的人。银月雅的银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泽，睡姿比平时少了很多防备。

水凉到能喝的温度时，林洛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面包弹起来的声音不算大，但银月雅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手背上有键盘压出来的红印。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披着的外套，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水，视线转向厨房里的林洛。

“几点了。”银月雅的声音有点哑。

“七点多。”

银月雅揉了揉眼角，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旁边椅子上。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文档里的内容还在。她滑动触控板从头看了一遍，又拉到末尾，盯着字数统计看了一会儿。

“写了三章。”林洛把烤好的吐司和煎蛋放在盘子里，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银月雅接过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忽然说了一句。

“你昨晚给我披的？”

“嗯。”

银月雅低头看着盘子，用筷子把煎蛋的边缘切整齐。

“谢谢。”

林洛坐到对面，给自己也做了一份。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饭，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银月雅吃得比平时快，吃完把盘子推到一边，重新打开文档开始改稿。

键盘声又响起来了，比昨晚轻，比昨晚慢，一个一个字地敲。林洛收了盘子去洗，水声混在键盘声里，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