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盘饼子,还有此地不同其他地方,孩子这般多啊。”
“可不是嘛!这一年来,也不知怎的,家家户户都添了娃娃。”
“哎哎哎,小庄,别拽人家衣服!”
那叫小庄的女娃,正踮脚,仰着脸,拉着萧焱儿的衣摆正乐呵呵的笑。
“没事,嘿,小不点,你劲儿还挺大!”萧焱儿逗弄着,还扮了一个鬼脸。
苏晓月笑着,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看向了身旁之人。
蒸笼的白气里,一袭青衣的顾雯在低头拨着蛋壳,眉目清宁依旧。
“有些东西,自己这辈子,怕是……都盼不到了吧。”
“嗯?苏师妹方才说什么?”
顾雯抬头,刚才似是隐约听见苏晓月说什么,疑惑问道。
“没什么。”苏晓月连忙摆手。
“嗯,对了,老板娘,你们这现在晚上怎么个说法?”
“您可不知道,现在晚上连偷鸡摸狗的都少了,治安好着呢。”
顾雯无言。
她默默端起粥碗,遮住了自己半张发红的脸。
这能不好吗?
一个个夜里都忙着“办事”,谁还有空去偷鸡摸狗?
“这倒也是好事。”
“可不是好事嘛!看客人这年纪,也快到时候了,之后您要是在这儿多住几日,说不定也能沾沾喜气——”
“不必了。”顾雯连忙打断。
纵使两世为人,但还是第一次遭这件事,不行,自己脸上快遭不住了。
一旁的苏晓月听闻此言,也埋下了头,耳朵红得能渗血。
只有萧焱儿还在那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包子,一脸天真无邪:"师姐,我也要沾喜气! "
顾雯头疼,这货装的太像傻子了,喜气不可能不知道吧。
“吃你的。”
她夹了个大大的肉包子,直接塞进萧焱儿嘴里。
饭后,苏晓月领着车队往城北而去。
城主府坐落在城北最显眼的位置。
顾雯远远地看见一片连绵的殿宇。
朱红宫墙绵延起伏,鎏金琉璃飞檐层层翘向云天,楼阁一重叠着一重,偌大建筑群几乎占去城北半条长街。
"这城主府……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顾师姐也觉得离谱吧,身为修行之人却如此在乎洞府。”
“这赵城主原本是我们罗天宗的内门弟子,当年在外门时,也算是个人物,只是后来……”苏晓月道。
“后来如何?”
“他卡在金丹巅峰,多年不得寸进。自知元婴无望,便主动请辞下山,之后来做了这丹霞城的城主。”
顾雯点头。
原来如此,内门弟子元婴无望,退而求其次下山当个土皇帝,这倒也不少见。
顾雯刚穿越过来还思考过要不要去当个富家翁呢。
车队已到了府前。
朱红大门处,早有管家模样的人带着一队侍从在一旁等候。
“罗天宗的仙长们,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快请!”
顾雯点头,迈步走进府邸。
一进门,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的灵力太过浓厚,都快接近内门了。
一个世俗城主的府邸,哪来这么浓的灵气?
顾雯疑惑。
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奇特布局汇聚灵力,便暗自记下这一异常。
一会后。
“吱呀。”
正厅的门开了。
一个身形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带着斗笠的顾雯身上。
下一瞬,这位金丹巅峰的城主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朝着顾雯,郑重拱手,然后深深行了一礼,高声道。
“内门赵元朗,见过大师姐!”
顾雯:“……”
她就知道。
萧焱儿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看着能当她爹的中年男人,冲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喊大师姐?
顾雯和苏晓月倒是一脸见怪不怪。
罗天宗的规矩向来如此。
大师姐,永远是大师姐。
不管你在外头是什么城主、什么长老的,除非你达到了宗门长老那种境界。否则见了大师姐,都得乖乖行礼。
顾雯也尝试过改变,但是没用,三万年传承下来的习惯不是一时两时能改变的。
“赵师弟,客气了。”顾雯抬手虚扶。
赵元朗这才直起身,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大师姐肯来我这小庙,那是给赵某人大的面子!”
小庙?
顾雯扫了眼这快赶上宗门大殿的府邸,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小庙,那罗天宗算什么,破窑还是烂尾楼?
“赵城主,先办正事吧。”苏晓月知道顾雯不善社交,便上前一步,将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里是上等的丹,普通品质的则是在车里,你可安排人手清点。”
“麻烦了。”
“几位师姐妹远道而来,不如就在府上小住几日,也让赵某尽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有事在身,交接即可。”顾雯道。
众人在赵元郎的带领下移步库房,顾雯却摆摆手,说自己看看。
“也好也好,来人,带大师姐看看。”赵元朗随即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侍女应声上前,跟在了顾雯身后。
每到一处,便给顾雯讲解一番。
“这边是正堂,城主大人平日会客设宴都在此处。”
“前头是书房,城主大人处理公务的地方,寻常不让人进的。”
顾雯“嗯”了一声。
“再往里,是城主大人的寝殿……”
侍女偷偷抬眼,瞄了瞄顾雯,又飞快地垂下头,脸都红了一点。
顾雯:“……”
你看什么看。
“继续走。”她道。
"是。"
侍女领着顾雯,一路往府邸深处去了。
穿过两道月洞门,一片园林豁然出现在眼前。假山流水,曲径回廊,几处水池,波光粼粼。
顾雯都感叹,好不漂亮。
看向池底,有一个聚灵阵,睡觉地方设置这个,倒也正常。
"这园子倒是不错。"顾雯道。
“回仙长,这园子是城主大人亲自督造的,花了好些心思呢。”
顾雯点点头。
然后抬头望去,府邸深处一座高楼,映入眼帘。
楼足有十几层高,飞檐斗拱,比正堂还要气派几分。
“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