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昨天训练时,叶锦鸣从侧后方揽着她腰的那张。
照片被做成了表情包,底下配了四个大字:迎男而上。
底下跟着一排回复。
【已保存,谢谢。】
【这对CP我磕了。】
【计算机系出人才啊。】
顾清许眼前发黑,血压直冲脑门。
“张!胖!子!”
“不是我发的!”张胖子蹦起来就跑,“我昨天就撤回了!是别人保存了转的!”
“撤回有什么用!源头是你!”
顾清许抄起靠在旁边的木匕首,拔腿就追。
“站住!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救命啊!杀人啦!”
张胖子抱着脑袋满操场乱窜,“顾兄冷静!咱们是兄弟啊!”
“谁跟你是兄弟!”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着操场跑了三圈,围观的同学越聚越多,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叶锦鸣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住。
最后张胖子跑不动了,被顾清许堵在单杠底下,木匕首架在脖子上。
“错了错了!我真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拍照!错在不该发群!错在撤回得太慢!”
“还有呢?”
“还有?”张胖子苦着脸,“还有啥啊?”
“澄清!”顾清许把木匕首往他脖子上一压,“现在!立刻!在群里发语音澄清!”
“发!我发!”
张胖子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按住语音键。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张强。”
“昨天那张照片,是擒敌术对练的正常保护动作,我和顾清许同学还有叶锦鸣同学,都是纯洁的兄弟关系,请大家不要再传了,谢谢配合。”
语音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纯洁的兄弟关系,懂了。】
【越描越黑系列。】
【胖子,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张胖子看着回复,欲哭无泪。
“顾兄,这..........这不能怪我啊。”
顾清许看着那排“懂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扭头瞪向场边那个看戏的。
“叶锦鸣!你倒是说句话啊!”
叶锦鸣慢悠悠走过来。
“说什么?他说的挺清楚的。”
“清楚个屁!你看那群里的回复了吗!”
“看了。”叶锦鸣点头,“群众有自己的判断,我们控制不了。”
顾清许气得想连他一起打。
就在这时,班级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辅导员发的。
【通知:后天上午八点,全体新生到校医院统一体检,请提前空腹,任何人不得缺席。】
顾清许盯着那条消息,手里的木匕首啪嗒掉在了地上。
体检?
全体?不得缺席?
顾清许弯腰捡起木匕首。
体检。
内科,外科,抽血,胸透。
别的都好说,抽血她不怕,胸透隔着机器也看不出什么。
可外科呢?
大学男生的外科体检,她以前听高年级的吹过牛,说是要脱了上衣,医生上手按肚子查内脏,还要检查发育情况。
她这身体往检查床上一躺,别说医生了,就是瞎子摸一把都知道不对劲。
到时候一屋子人,当场社会性死亡。
“顾清许!发什么呆!”教官的吼声把她拽回现实,“继续训练!”
“是!”
下午的训练,顾清许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齐步走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体检两个字,走着走着,右手右脚一起迈了出去。
同手同脚。
“停!”教官的哨子吹得震天响,“顾清许!你上午不是挺标准的吗?现在怎么走成螃蟹了?”
队伍里响起一片憋笑声。
张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顾兄这是咋了,魂被表情包勾走了?”
“报告教官,我重新来!”
顾清许重新走了一遍,这回倒是没同手同脚,可步子虚浮,节奏全乱。
教官盯着她看了半天,摆摆手。
“行了,下午先这样,你脸色不太好,去树荫底下歇着。”
顾清许没逞强,默默走到场边坐下。
叶锦鸣拿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怎么了?”
“没事。”
“从看到群里消息开始,你就不对劲。”
叶锦鸣把水杯递过来,“体检的事?”
顾清许皱眉。
这家伙眼睛是显微镜吗?
“体检怎么了?我身体好得很,抽血都不带眨眼的。”
她接过水杯灌了一口,“我是在研究匕首操的新动作,领操员不得有点创新?”
“边走边想新动作,想到同手同脚?”
“艺术来源于实践。”
叶锦鸣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行,顾老师慢慢研究。”
顾清许松了口气,扭头看操场,心里却乱成一团。
这事没法跟任何人说。
跟叶锦鸣说?说了就等于自爆。
跟教官请假?请假要理由,理由要证明,证明要医院开,绕一圈还是得脱衣服。
晚上回到宿舍,顾清许草草吃完饭,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被窝里亮起来。
她打开浏览器,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大学体检能不能请假。”
搜索结果跳出来,她挨个点开看。
【可以请假,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补检。】
补检。
她手指一顿,继续搜。
“大学体检补检流程。”
【补检需持辅导员开具的证明,到校医院单独预约,补检项目与正常体检一致,部分项目需加做。】
顾清许眼前发黑。
合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过去还得加菜。
她不死心,又搜。
“体检外科项目能不能免检。”
【外科为必检项目,涉及身高体重、皮肤、脊柱、四肢、淋巴结及发育情况,原则上不可免检。】
【特殊疾病患者可凭三甲医院诊断证明申请豁免部分项目。】
三甲医院诊断证明。
顾清许盯着这行字,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又迅速灭了。
她上哪弄三甲医院的证明去?
普通医院给她开什么?开“此人是男的”还是“此人是女的”?
哪个都开不了。
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盯着床板发呆。
完了。
后天上午八点,校医院,全体新生,不得缺席。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检查床上,医生掀开衣服,全场寂静,然后第二天全校头条。
顾清许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把枕头都捂热了。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出院那天,那个中年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张纸条。